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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误见 裙底心事（第1页）

午后日头西斜，暖光铺在巷墙青砖上，砖缝里的青苔晒得茸茸的。旧饭馆檐下蓝布幌子拖出长长的影，风一吹便悠悠晃。阶缝嵌着碎苔，旁侧水果摊的竹筐里摞满橙红柿子，白霜还没褪尽。修鞋匠坐小马扎上，小锤敲得鞋掌叮当响，脆生生的。路人拎着网兜菜篮缓步晃过，电动车铃叮铃擦着墙根飘远，巷尾收废品的吆喝声拖得老长，在巷子里打个转才散。

“昱昊！”人未进门，声先进屋。高沐涵背着书包打安海大学放学回来，额角沾着细汗，推开了门就往里钻。

进门先扫一圈堂屋，见李昱昊踩在凳子上擦电视柜，胳膊举得老高，满头是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果果坐沙发上，小长腿晃来晃去，手指东指西点，活像个小监工，嘴里咿咿呀呀的，晃着脑袋笑。瞧见高沐涵进来，立马举着小手挥了挥，脆生生喊：“沐涵！”

“果果乖。”高沐涵冲她笑了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轻手轻脚走到李昱昊背后。

李昱昊正擦得起劲，嘴里还嘟嘟囔囔：“真是的，就会使唤人……擦完桌子擦柜子，当我长工呢……”

“你在说什么呀？”高沐涵指尖轻轻揪住他耳朵，微微用了点力，语气似笑非笑。

“哎哟！疼疼疼！”李昱昊一哆嗦，手里抹布差点掉下来，赶紧求饶，“我什么都没说！真的！我说擦得干净，嘿嘿，擦得干净。”

“油嘴滑舌。”高沐涵松了手，站直拍了拍手。

李昱昊从凳子上跳下来，揉了揉耳朵，一脸好奇：“对了，早上你说有朋友要来，谁啊？”

旁边果果也立马安静下来，支棱着小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偷听的小松鼠。

“是我爸一个老食客的女儿，”高沐涵坐到果果身边，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的短发，“可厉害了，高考一模全市第一。她是安然集团的独生女，叫孙诗沅。”

高沐涵的父亲高磊，是这一片有名的主厨，手里握着米其林认证，手艺一绝。不少商界政界的都特意绕路来吃，一来二去交了不少朋友。安然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其中一位，吃了五六年，成了熟交情。

“安然集团？”李昱昊咋舌。那可是做家电的大头，老百姓家里冰箱电视空调，十台里倒有五六台是他们家的，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

“嗯，她家家教特别严。”高沐涵压低了点声音，“从小就按大家闺秀养，站坐行走都有规矩，说什么千金要有千金的样子。她爸妈特别反对她画画，非要她回去继承家产，她不愿意，就躲出来了，打算在这儿备考美术学院。”

她说着转头盯住李昱昊，表情认真起来：“我跟你说，人家脸皮薄，心也细，尤其在意外人看法。等会儿她来了，你可规矩点，别咋咋呼呼的，也别乱打听人家私事。”

“行，行。”李昱昊举双手投降，“我保证当哑巴，行了吧？”

“最重要的是，”高沐涵鼓起脸，噘着嘴，“你可不许打她的坏主意。”

“我才没有！”李昱昊脸一下子红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正说着，高沐涵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忘了买喝的了。她喜欢喝街那头老字号的杏仁茶，还有点心铺的绿豆糕。昱昊，你跑一趟呗？”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央求。

“……行吧。”李昱昊最吃她这一套，嘴上不情不愿，还是拿起手机出门了。

出了饭馆往西走，要穿一片老居民区，中间得走一段石阶路。那石阶是八九十年代修的，年头久了，台阶磨得发亮，缝里长满青苔，旁边装着铁扶手，锈迹斑斑，雕着旧时候的卷草花纹。四周都是高高的居民楼，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石阶上一块明一块暗的。

李昱昊一边往下走一边嘟囔：“真是的，打扫卫生也就算了，还得跑腿买东西……真把我当仆人使唤啊……”

正念叨着，抬头看见上面台阶站着个女生。

瞧着也就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月白色细布连衣裙，裙角绣着几枝银梅，风一吹就轻轻晃。鬓边斜斜簪了颗珍珠花，衬得脸蛋白净温润，像块刚剥了壳的鸡蛋。她长着双杏眼，清亮清亮的，唇上点了淡淡的唇膏，手里捏着张折叠的地图，正皱着眉头低头看，眉头微微蹙着，带着点茫然。指尖轻轻点着地图，步子慢腾腾的，一看就是认不清路的样子。

李昱昊一下子就看愣了，脚步都停了。

这女生……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他长这么大，除了高沐涵和果果，就没见过这么灵秀的女生。温温柔柔的，像春天刚开的梨花，安安静静的，连站着都带着股大家闺秀的端方劲儿。

她也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