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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惊逢 旧影危局（第1页）

安海大学三号教学楼浸在清晨的阳光里，砖红色外墙爬了半墙爬山虎，风一卷，层层绿叶翻起绿浪，簌簌地响。晨光顺着走廊的长窗斜切进来，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上印出一格格光斑，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打着转，像无数细小的星。

楼道里早闹哄哄的。抱课本的、拎豆浆包子的学生挤来挤去，饮水机前排着短队，白雾袅袅升起来，混着粉笔灰和书本油墨的气味，飘得满走廊都是。有人踩着铃声往教室跑，书包拍着后背，咚咚地响。

预备铃“叮铃铃”地响起来，拖着点沙哑的尾音，顺着走廊一间间教室滚过去。教室里的嗡嗡声像被按了开关，霎时小了下去，只剩翻书页的哗啦声。

高沐涵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李昱昊。“喂，你别太松懈。”她压低声音，斜眼瞪了他一下。

李昱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揉了揉眼睛，一脸睡不醒的模样。昨晚浴室那档子事，他平白挨了一巴掌，心里又冤又堵，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合眼，这会儿脑袋沉得像坠了块铅。脸颊还隐隐有些发涨，五指印的感觉像沾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听说科恩教授可严了，最爱点名抽人回答，答不好直接扣平时学分。”高沐涵眼睛盯着教室前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她知道李昱昊是陪自己来听医学导论课的，本就不是他本专业的内容，再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被教授点到铁定要遭殃。

“是！”

旁边忽然脆生生冒出来一声，倒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果果坐在两人中间，学着刚才高沐涵的语气，小脑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还煞有介事地挺直了腰板，像模像样的。

高沐涵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昨天差点把这丫头弄丢，吓得魂都飞了，今天说什么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饭馆，更不敢交给李昱昊照看，索性就带来一起上课。本来还怕她坐不住闹脾气，结果乖乖坐了半天，竟安分得出奇。

“果果，你就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别出声，也别乱举手，听见没？”高沐涵对着她，双手合十做恳求状。就怕这丫头不知轻重，冷不丁接话茬，闹出乱子来。

果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神坚毅得很，像是接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任务。

反观李昱昊，往桌上一趴，脑袋埋进胳膊弯里，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了，竟是直接睡着了。反正这医学课跟他动物学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听了也白听，还不如补补觉来得实在。阳光落在他后脑勺的发旋上，暖融融的，他睡得更沉了。

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教室里瞬间彻底安静了，连翻书的声音都停得干干净净。

科恩教授夹着教案走进来，一身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他把手里的搪瓷茶杯往讲台上一放，“咚”的一声轻响，目光随之扫过全场。

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寒的刀，扫过谁，谁就下意识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粉笔灰在斜射的晨光里悠悠飘着，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毫不在意。

没人敢说话。全系谁都知道，这教授是海外回来的大牛，学问深，脾气更怪，要求高得离谱，挂科率年年排全院第一。

科恩也不多说开场白，翻开教案就开讲。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点生硬的异国口音，逻辑密得像一张网，一句接一句，没半句废话。他边走边讲，在课桌间的过道里来回穿梭，学生们个个坐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教室里只听见沙沙的写字声。

就这么讲了四十分钟，台下人人都绷着神经，连走神都不敢。

“脓毒症早期存在过度炎症反应，但靶向单一炎症因子，比如抗TNF-α的在体试验均告失败。为什么？”

科恩忽然停住脚步，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教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纷纷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生怕被点到名。心脏怦怦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你，回答一下。”科恩走到第一排，点了个戴眼镜的男生。

那男生“唰”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翻笔记，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不知道。”

科恩耸了耸肩，也没批评他，只是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有其他人知道吗？”

他脚步慢悠悠的，往高沐涵这排走过来。高沐涵背后一激灵，浑身都绷紧了，脑子里飞速转着答案，心里却在不住祈祷：千万别点李昱昊，也别点果果，点我，点我就行。

“是！”

一声清脆的回答，像平地一声雷，炸得全班都懵了。

只见果果一脸兴奋，高高举着小手，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等到了提问，开心得不行。她还记得李昱昊跟她说过，回答问题要先说“是”，她牢牢记着，终于逮着机会了。

高沐涵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完蛋了！她伸手想去拉果果的衣角，却哪里还来得及。

全班的目光“唰”地都聚了过来，齐刷刷落在果果身上，有好奇，有好笑，还有点等着看热闹的意味。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科恩也愣了一下，循着声音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