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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暗流 一檐藏锋（第1页）

旧饭馆的客厅里，昏黄的灯泡晃了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上，摇摇晃晃。

李昱昊和高沐涵又惊又喜，几步就冲到门口。高沐涵走在前头，手轻轻搭在果果肩膀上，怕碰疼她似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担忧：“果果！你没事吧？这一天跑哪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啊呀？”果果小手指着北边的方向，指尖都沾着泥，嘴里咿咿呀呀的，比划来比划去，也说不出个整话。她急得眼圈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也说不清楚。

高沐涵看她胳膊上的划伤都混着泥，再不处理怕要发炎，也不再追问，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往卫生间带，柔声道：“走，跟姐姐来，给你擦药。再脏下去该长虫子了。”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她还回头瞪了李昱昊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都怪你，不该让果果一个人干活。

李昱昊摸了摸鼻子，一脸愧疚，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果果小小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长出一口气，刚要转身去倒杯水，就听见咚咚咚三声轻响，有人敲门。

这都快晚饭点了，谁啊？李昱昊纳闷，走过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夜风裹着点海腥味钻进来，门外站着赵丹。

她脚边堆着三个行李箱，一大两小，箱壳上还贴着机场托运的标签，磨得有点脏。她两根手指互相摩挲着，指尖都抠红了，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看见李昱昊，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有点僵，往里瞟了一眼，像是在找高沐涵——她总觉得这家里是高沐涵做主，跟女生开口方便点。可里屋只有哗哗的水声，没见人出来。

就这会儿功夫，路边的路灯啪地亮了，昏黄的光斜斜照到他们身上。忽然一阵海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扫过脚踝，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先进来吧，外面冷。”李昱昊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也不多问，侧身让开门，弯腰提起两个大行李箱，沉得坠手，“有什么事进屋说，站门口像什么话。”

“嗯……谢谢。”赵丹小声道，提着最小的那个箱子跟进去，还特意在门口蹭了蹭鞋底的泥，拘谨得很。她本是租的房子被房东收了，一时找不到落脚处，想起这两个学弟学妹人不错，厚着脸皮来碰碰运气，想问能不能暂住几天。可真到了门口，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暮色漫过天际，安海青年广场正热闹着。广场正对着湛海，晚风卷着浪声与路边栀子花香扑过来，混着人声、音乐声，裹着淡淡的咸腥气。广场中央立着座三十米高的红色抽象雕像，钢骨结构，漆色边角微褪，是九十年代留下的老地标。雕着并肩展臂的青年男女，迎着海风的方向，远远望去透着股粗粝的蓬勃气。

场子里各有各的热闹：南边空地上，大妈们排着方阵跳广场舞，音响开得震天响。北边梧桐树荫下，大爷们凑堆拉二胡唱老调，围了圈听客。步道上散步的人慢悠悠晃着，有低头私语的情侣，有举着冰棒追跑的孩子。边角支着几个流动小摊，冰粉、烤肠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满是烟火气。

广场正北是栋灰扑扑的九十年代市政府大楼，大半窗还亮着加班的暖光。东侧挨着崭新的公安局大厦，玻璃幕墙泛着冷白的光，棱角笔挺。一旧一新比邻而立，反差格外鲜明。

楼里的某办案科室还亮着灯，三个便衣围在电脑跟前，对着满屏的现场照片，一脸纳闷。

“邪了门了，”年轻的小警察指尖划着鼠标，把湛山的照片翻来覆去看，眉头皱成疙瘩，“附近搜了一圈，除了现场乱，啥都没发现。树倒了一大片，石阶都碎成渣了，跟被炮轰了似的，可连个弹壳都找不着。这叫什么事啊。”

“是啊，还有个晕倒的驴友，醒了啥都不知道，就说听见巨响，瞅见俩小姑娘，然后自己就被什么东西撞晕了。”年纪大的老周端着个搪瓷缸，慢悠悠喝茶，茶叶沫子飘在水面上，“说出去谁信啊，俩小姑娘能把半面山造那样？超人啊？”

这几天怪事本来就扎堆。前几天银滩那档子事，有对少年少女报案说碰见持枪军人，120也接报说有重伤外籍男子，结果现场勘察，地皮都快翻三尺了，啥都没有。周边监控翻了个遍，干干净净，跟压根没发生过这事似的。

这湛山的案子更离谱，半坡的树都连根拔起，石头墩子碎得四分五裂，像遭了空袭。结果呢？山道上的监控要么坏了，要么一片雪花，啥都没拍到，跟有什么东西挡着镜头似的。

“你们听说没，前几天来了几个FBI的人，牛得不行，上来就让咱们配合调查。”戴眼镜的那个从文件堆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神秘地说道：“也不说调查啥，神神秘秘的。”

“可不是嘛，”老周喝了口茶，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上头也没个准信，咱们老队长都被喊去开了好几天会了。听说安全局都介入了，不让咱们碰了，说是涉外的案子，咱们就打打下手，别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