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吴婶子笑得更灿烂了,“这么近,我拿碗来吧。”
说着回自家铺子拿碗来装走一块,没有付钱。
林霁瞧着她的背影,心想谢定尧那句“许是在戏曲班子里待过”,该说给她听才是。明明前日才做出听人墙角的事来,今日却能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占便宜,连句道歉也没有。
可不管怎么说,初来乍到时吴婶子没少帮她,她也还欠着人家钱,没资格摆脸子。一块豆腐,送她以示感谢,就像送里正他们一样。
打发了她,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卖春饼卷的刘婶起身站到摊子边上招呼客人去了。
这条街是去渡口的必经之路,干苦力活的、赶早集的人由此经过,顺便解决口腹之欲。
铺子很快围上来了些人,不少人见了林霁都会寒暄两句“开张了”之类的话。
林霁始终笑吟吟地问她们:“吃早饭还是买豆腐?”
“先来两碗豆腐羹,等我和我男人回去时再来你这拿两块豆腐,你可要给我留着啊!”
“好嘞!”林霁记住她的脸,“一共十文钱。”
一碗豆腐脑两文钱,一块嫩豆腐三文钱。
这婆子一股脑付清,端着碗,和她男人坐去桌边了。
口口相传的,街坊四邻听说豆腐铺子终于开了,也都特意过来买上一块回去加餐,亦或是为了照顾可怜寡妇的生意。
早市过半时,林霁准备的六十四块豆腐被一扫而空,她想给自己留一块都没留成。
有人来晚了,还抱怨:“好不容易开张做生意,怎么不多做点?”
林霁苦笑,她也想多多赚钱啊,可她的胳膊不允许。她面上为难,弱弱道:“就我一人了……”
未尽之语叫抱怨的人心生沉重、不忍苛责。
林霁适时又说:“还有许多豆腐羹,要来一碗吗?可以多给您加些辣油。”
“那来一碗吧。”
林霁应好,把别人付过钱让她留的豆腐用纱布罩住,才进进出出给人端豆腐羹、收拾外面的桌子和碗勺。
这个当口翻桌率很高,一碗豆腐脑就着饼子几口吃完,人就急忙慌地走了,甚至有人根本不用坐下,或蹲、或站在街边就解决了早饭。
匆匆忙忙,是人生常态。
林霁忙完一阵坐在桌边喝水休息时,正好瞧见谢定尧和穆白带着一伙人从渡口反方向匆匆而来,他们面色肃然像带着杀气,引得路人自觉纷纷让路。
穆白最先看到林霁,态度良好地抱拳打了声招呼:“林娘子!早啊。”
谢定尧臂间抱着一方形木匣,见状也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林霁,那面色说不上和善,却也比以往缓和几分。
林霁心里疑惑两人突然转变的态度,站起来客气道:“你们吃早饭了吗?新鲜的豆腐羹要尝尝吗?”
谁知,这番挑不出错的话一出口,那伙人却各个都变了脸。穆白看一眼桌上人碗中白花花的豆腐脑,甚至干呕了两声。
“呕~”穆白捂住嘴,扶着谢定尧的肩弯腰忍耐。
林霁不明所以地看向谢定尧,却见男人亦是紧抿双唇。
谢定尧撇开眼,语气冷淡:“走吧。”
穆白匆匆道:“抱歉林娘子,我不是有意的。”
留下一脸茫然的林霁,和满桌狐疑地盯着碗中豆花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