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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第1页）

丑时将半，万籁俱寂，庞大的寻隐山笼罩着山脚下的每一户人家，浓重的夜色将近处的草木都隐成了狰狞的黑影。

“哐哐哐！——哐哐哐！——”急促的砸门声惊断了屋里的鼾声。

“谁呀？！”屋内的灯亮了起来，一声沙哑的问从屋内传来。

砸门声一直未停，过了半晌，屋内才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崔老二披上短褐，左手提着煤油灯，右手顺便拎了抽烟的大烟斗出了里屋。

月光清冷苍白，屋外的草木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影绰绰，他的眼睛紧盯着门缝外的黑色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透过门缝，崔二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是个约莫十岁的女娃，看起来格外瘦小，穿着一身宽大又不合身的旧衫，裤腿和袖口是破破烂烂的，肩膀上也破了一个大洞，隐约能看见一块可怖的伤疤。她的一只脚穿着破了的鞋子，另一只光着脚丫。

她能感受到里面的人在观察她，她不敢大声呼吸，只是下意识地把光着脚丫的那一只藏在了另一只脚的后面，怯怯地向着门缝里的望去。

崔二又定睛看朝脸上看去，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月光照得她小脸惨白，若不是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活像个要吃人的妖怪。

他眉头紧皱，语气十分不客气地说：“你是谁啊？深更半夜的，敲我家门干什么？”

女孩双手局促地抠着上衣下摆，声音一开口便不自觉地带着些哽咽，“您。。您是崔先生吗。。。您能救救我婆婆吗？”

“天大的事儿，这会也没得办法，等天亮了再说吧。”

看到崔二要关门，她神情慌乱，忙伸手去挡门，“不不不！…”

门缝被几根脏兮兮的手指的顶住。

女孩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砸落在地上，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崔老二手中的烛灯，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火光。

她声音颤抖地求道：“崔先生，求求您。。。不要关门。。。我是九曲村最北边山脚下那家的女娃，我婆婆亥时突然从床上摔下来，动弹不得，您是附近村里唯一的医生，求您救救我婆婆。”

“九曲村最北边？那边到这有三十多里路，你自己过来的？”崔老二震惊地问道，转又掐指一算时间，似又合理。

女孩泪眼汪汪，急切地点头回应。“是的，求求您，救救我婆婆，好吗？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太远了，路又难走，等天亮再说吧。”崔二的声音略带缓和，他用木棍将女孩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掰下去，门咯吱一声，就恢复了原状。

女孩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如水中的火柴，闷闷的，灭了生息。

屋里的崔老二回身坐回了炕头上，他没有立刻熄灯睡觉，而是眉头紧皱，坐在桌边，点燃了手里的旱烟。

崔老二的媳妇也被这一来回吵醒了，她挺着个大肚子，慢慢地从被窝里抬起了身子，朝着炕头边上的崔老二问：“谁呀？这大晚上的。”崔老二不耐烦地回头，“没啥事，你睡你的吧。”

两人正说着，那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哎呀，你快去看看，到底咋回事呀！”崔二媳妇说着就要起身穿衣。

“行行行，你别下来了，我去吧。”崔老二从炕上一蹦就跳下来，崔二媳妇才停歇了动作。

“敲敲敲！催催催！你个小女娃大半夜的，在这催命阿？”崔老二一把拉开了大门，眼前的小姑娘依旧是跪在地上，她眼中噙着泪花看向开了门的崔二，敲门的手悬在了空中。

看见门被打开，她连忙往前跪了几步，挡住了门边，她立刻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叮叮当当倒出来十几枚铜钱，眼泪也混在其中，啪啪地砸向地面。

“崔叔叔，我有钱。。。求求您了，救救我婆婆吧。。。求。。。求您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崔老二看到她手里少得可怜的铜钱，长叹一声，“行了，起来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穿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