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京天景无云,因一丝格外的骚动蒙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镇抚司浩浩荡荡前往袁府。为求避嫌,袁莲也懒得凑这个热闹。
他早早候在对角小巷,身骑高头大马之上,抬头双指一并,量了量日头高低。
今儿的太阳烈,刺的男人眯起眼睛。
午后过了申时,头顶杨树落下一地照影,白絮纷纷飞在空中,像隆冬一场雪。
估摸半柱香,镇抚司等人很快走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众人心底门清,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大人,齐了。”
为首亓连生是这支镇抚司的领头,面对天降上级,只得乖乖低下头颅。
“没查出什么来?”
袁莲掌心攥着缰绳,故意懒洋洋伏下身,压低声问。
“回大人…没。”
对方是亓家花大把银钱卖爵鬻官的小儿,面对袁氏这种炊金馔玉的世家,天然有种屈居人下的压迫感。
见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吓得垂首,他听完啧笑一声,故作惋惜晃晃头,胯马漫步在街上。
要真能查出什么来…才叫有鬼呢。
——
何府厨房药味弥漫,下人需得不断扇动蒲扇才能维持焰火,时间久了,难免洒下几滴汗来。
四周寂静,唯有东厢的明心堂还热闹着。
“杏桃?”
何悻蛇撸起袖子,生怕一个不注意将毛笔尖含住的墨珠滴到纸上。
杏桃这会正吭哧吭哧埋头蹲在庭院一角,闻言放下小铲,应了声:
“小姐,是要磨墨吗?”
何悻蛇无奈气笑,埋怨着吩咐:“哪里是。你快把这张宣纸抽走,放在东窗台晾好。”
女孩迅速在缸里洗了把手,临进门前从衣摆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挪开镇纸。
“父亲母亲可放完风了?”
杏桃聚精会神捏着宣纸两侧,大气都不敢喘:“没呢。岳姑姑她们这会儿还都在南房挤着,余下都留给了老爷和夫人。”
何悻蛇听完没什么反应,反倒女孩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追了句。
“夫人一声令下,谁敢出来呀…每每这个时候府里荒的像深山,只有咱们东厢还算有点烟火气儿……”
傍晚的日头还没落全,裴夫人正推着何老爷在后院晒太阳,正是温和好时候。
“父亲身子怕惊怕风,随母亲去吧。她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杏桃闷闷点头,没吭声。何悻蛇抬头看向窗棂外的中央池,正直春月,塘里的锦鲤打着滚翻腾。
“杏桃。”
“嗯…小姐?”
她拿起桌上的手绢净手。远远从后望去,那副纤薄的身躯仿若新抽芽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