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来人是他,施音混沌的脑子顷刻间清醒。
她手上使了不轻的力气,想要大力甩上门,眼看着门板即将合拢,在这时却撑开一条缝,任她怎么用力都关不上。施音视线下移,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抵在门缝中,两侧已经被夹红,看着就疼。
可少年除了额角暴起几根青筋以外一切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出神间隙,岂风生已经借着那条缝隙挤了进来。
“你到底还要干嘛?”
施音身子不停耸动,连日来的所有糟心事终于将她击溃。她全然不顾那点面子,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没有钱、没有钱,你想要钱就去报警,是坐牢还是怎么样我都认了,你听不懂吗?”
她眼泪越流越凶,身子因为缺氧已经有些不稳。
施音一点点后退,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岂风生全程站在客厅中央,他没坐下,却也不可能上前安慰,就这样看着她崩溃、爆发、直到她终于平静下来。
半晌,他终于开口,音色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那个钱,你可以等有了再还。”
施音抬眸看他,愣了许久。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下午那会儿他还拒绝的那么干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岂风生微蹙了下眉,问她。
“为什么突然又找过来?”施音略显苍白的唇扬起一角,怎么看怎么苦涩:“我不需要你们怜悯我。”
“怜悯?”身前人冷笑一声,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而后一只手按向后颈,微微活动了下脖子,“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死在我隔壁,晦气。”
“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广东的夏天温度常年在三十度上下,在这里死你会烂的很快的,不出两天,你的尸体就会爬满蛆虫,臭味传遍整层楼。”
“或许会有人闻到臭味报警,但那时候的你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需要他们一铲子一铲子把你铲起来装走,毫无体面可言。”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施音怔松,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人真是够奇怪,自己只不过是哭了一场,他就跑来给她科普尸体腐烂速度。
不过他描述的确实吓到她了。当时她脑海里甚至出现了画面。莫说是她没出现轻生的想法,就是有也不敢冲动了。就如他所说,确实是太不体面了。
少年说完那些话后没作停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重新恢复寂静,隔壁的房间再次传来微弱的鼠标敲击声。施音重重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这房间似乎没那么憋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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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自己昨天喝酒误了事,没接到看房子的人,好在后来那个人线上联系上了她,说自己有事耽搁了就没来。两人重新约了个时间,施音重振旗鼓,在转租的间隙不停地投简历。
岂风生说等她有钱的时候再还,竟真的没再来催过。
她那颗总是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至少去了她一块心病。
来看房的人一个又一个,招聘软件上的HR她聊了一个又一个,几天后的下午,施音换上一件白衬衫和西装裙,打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公司面试。
到的时候大厅已经等了不少人。施音小心翼翼绕开,避免撞到人便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