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保不齐又在欺负女生。
几乎是下意识,施音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找了个能听清两人说话又不太被容易发现的地方。
她身体隐在视角盲区,耳朵紧紧贴在墙面上。刚好还可以看到一小节画面。年轻女人的声音愈发清晰,细听带着点讨好,调子软绵绵的直叫人倒牙:
“风生,你父亲说了,只要你能回去,他就不计较你前几天做的事,再说你现在还上着学,难道就真的这么半途而废了吗?再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多可惜。”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父亲这段时间惦记着你,都吃不下饭。”
施音瞬间竖起耳朵。
这语气……听着像是母子?
但是那女人又很年轻,绝不像是有这么大孩子的年纪。她紧皱着眉思索一会儿,也没得出个所以然。确认他没有在欺负女人,这时候她本该走。可身体里八卦雷达响动,让她挪不动步子。
再听五分钟,再听五分钟就回家,她在心里这样纵容自己。
施音去看少年反应,只见他一直停留在垃圾桶上的目光忽然转向面前的女人,睫毛低垂着看她,眼神里的不屑和讥讽浓郁的快要散出来。
他冷哼了声,向前踱了几步,随即恶劣地扯起一边嘴角:“我上不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抓我回去是为了跟老东西邀功,趁我今天心情还不错,赶紧滚。”
这一次,不再是一口让人听不清的方言,字正腔圆的让她以为听错了。
原来他会说普通话。
终于能听懂他的话,施音觉得他之前骂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比这些话好到哪里去。她为这个女人感到唏嘘。
“风生。”
女人声音忽然哽咽,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从前,家里那么大摊子,总归需要自己人。你毕竟是岂家唯一的骨血……”
“唯一?”被叫风生的少年懒懒靠回墙壁,玩味地重复这个词,音调拖长,充满戏谑意味。
“啪嗒。”
他从短裤兜里摸出烟盒和火机点了根烟,吸一口。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就没礼貌地吐出一大口烟雾出去。
这恶劣程度让施音咋舌。
“陈太,”少年的侧脸迷蒙在烟雾里,“你同我老豆(老爸)结婚都几年了?怎么……一直没有好消息啊?”
年轻女人听到这话立马面色发白,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
少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的笑,紧接着道:“你回去同那老东西讲。”
“他要是有本事,就跟你再生一个啊。”
“没本事,就乖乖认了这个绝后的事实。”
说到这里时,女人的完美表情已经有了裂缝,她气的嘴唇发抖,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了。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在科普,但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句句都往心窝子里戳:
“至于我?永远不会再回岂家。”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劝我,不如劝下他——”
他屈指掸了下烟灰,“多花点钱,找个好医生,认真治治那个弱精症。”
“面子是别人给的,病是自己身上的,有咩好丢人的?”
“你……”
女人手里的包包已经不自觉被她捏皱,她瞪着面前的欣长身躯,而少年视若无睹,直接站好且无比礼貌地说了句:“保重,陈太。”
话落,少年已经叼着烟转身迈开步子,女人站在原地,恨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施音见少年走出来,连忙起身,背贴上墙壁,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少年走过她身边时,她看见他嘴角勾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完全不似刚刚的咄咄逼人或讥讽,看着倒有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