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慈,要有礼貌!快道歉!”红衣女子快步走到他与夫子的身前,牵起他瘦弱幼小的手,他的手一抖,锋利的尖石掉了下来。
石头滚在草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女子仿佛没有听到声响,拉着他朝着夫子鞠躬道:“失礼了夫子,给你添麻烦了。日后我会自己教导好他。”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两人已经走出很远,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忍不住发出不满。
女子闻言一顿,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被问得顿了顿,想到那夫子尖酸刻薄的嘴脸,明明与他无关,他为什么要出头,还被这个人责骂。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开口。
那女子见他如此,也没有再催他开口。又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语气放缓,像在教导一个寻常天真的孩童:“如果真受了委屈,那就想办法让别人也委屈。实在处理不好的,要知道求助身边信任之人。”
他扭头看向她冷冽的眉眼,那眼睛眼尾上挑,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高傲不好靠近,可看向他时却总是弯弯的,像水底荡漾的弯月。他看着她点点头,露出一个小孩应有的甜腻笑容。
搁在书桌上的荷花图被晕染了大片墨迹,他走进书房时只觉得墨香扑鼻,无端觉得周边的空气降了几度。
红衣女子端坐在桌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想像往常一样将摘来的荷花插进她书桌边的花瓶里,却听得一句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夫子昨日突然在湖里淹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回过头,看她眼底结霜,冷漠得似乎在看陌生人。
他满脸震惊,找不到一丝破绽:“还有这种事?我最近几日都在和李二准备节日的河灯呢,都没听说,太令人惊讶了。”
红衣女子盯着他的脸,似乎在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平静传来:“明日我们就搬去竹舍,离开这里。”
他楞道:“可是你说好了后天要带我去放河灯。
女子沉默的看着他,最终只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骗子。
“主人,我早就说此子心术不正,当初就不该看他可怜他捡他回来。现在这么多镇民失踪,有不少人屡屡目睹他在现场,他在你面前装得多无辜,难道真与他没有关系?”那吵闹的剑灵只知道在她身边多嘴。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视线透过门缝一直死死盯着女子垂下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表情。
他等了很久,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我的错。”那声音莫名停顿,又继续道:“一切由我而起,也都该由我了结。”
水中月碎,镜中花残。
冰冷的眼神被血色晕染,甚至连恨意都吝啬,只剩毫不犹豫决绝的一剑。
千般借口,万般假设。转眼成空。
水下的黑湖之上,飘着几盏精致华美的花灯,那黑湖环绕一周,几乎围成一个圈,圈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石台,那石台雕刻成莲花状,有蓝色的灵气从湖底一缕缕的缠绕着那石台而上,簇拥着上面一颗散发着微光的、跳动着的心脏,似乎在维持着这心脏的生机。
他垂眸看向地上仰躺着的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抬起手掐了个诀,嘴里念了几句什么。那女子便自己坐了起来,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他柔声低语:“去吧。”然后递给那女子一柄尖刃。
那女子站起身,双手接过那柄尖刃,解开胸前的衣物。将尖刃对准自己的胸口,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直直的刺入胸膛。
那尖刃刺开的口子很小,但是很深,很快就有一滴血从中渗出。
最后一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