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皎站在台上,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收回剑,转身下了比试台。路过看台时,人群的喝彩声嗡嗡地响。她沉浸刚刚的比试里,这难道这就是剧情之力?剧情之力竟然可以直接控制她的灵气,那若是她不按照剧情走,剧情之力是不是可以瞬间抽干她十二年来修炼的所有灵气?
月皎皎内心波涛汹涌,但马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马上八强赛,既然如此,那这回她干脆不用灵气。她就不信她输不了。
接着她又抽到了上上签。轮空。
长老宣布她进入四强。
小师妹在台下疯狂鼓掌,周围的弟子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啊?八强赛也可以轮空吗?运气太好了吧!”“不轮空大师姐也会赢吧!”“说起来,师傅常常教导我们。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呢。”“接下来是不是要决赛了,太可惜了,我们体修大师兄还一直等着和大师姐再决胜负呢!”……
月皎皎没理会那些议论。内心却渐渐的有些挫败感。小剧情的偏离可以不管,关键剧情果然无法改变吗?
剧情逼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以为自己是主动在避开剧情,到头来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舞台。她只是被拉回去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当初看原书时还要让人窒息。
她走到休息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热热闹闹的,讨论着谁会是今年的冠军,讨论着垂云峰大师姐的剑术有多么惊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
她真的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松树,有些出神,那里似乎有个模糊的阴影,仿佛有人一直站在树下看着她,直到远处传来长老的传音——
“今日大比半决赛对阵——内门月皎皎,对新晋弟子凌渊!”
裁判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炸开,尾音还没落净,台下的嗡嗡声,六个峰十三色交错的人群同时往前挤了半步,又被前排的师兄回头瞪住。有人在说“凌渊就是那个天灵根”,有人在说“大师姐今年对阵新天才弟子”“那弟子什么时候筑基了!不愧是天灵根啊。”,还有人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喊“别挤了看不见了”。整个演武场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还是来了。月皎皎站在演武台左侧,右手虚按在月华剑的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剧情里,月皎皎就要给眼前这位天之骄子放水,败在他的剑下,成为他的第一步垫脚石。
垫脚石。月皎皎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她穿书十二年,从外门杂役爬到首席弟子,靠着努力和求生力,把每一场比试都当成最后一战来打。她的灵力是熬夜练出来的,她的剑法是挨了不知多少回反噬才磨顺的,她的手腕到现在阴雨天还会发酸——那是她八岁时就反复练习握剑时候留下来的旧印。这不是原主的,是她自己的。她凭什么要给一个将来会把她当工具人使的龙傲天当垫脚石?
就凭他是男主?就凭剧情需要?
休想。既然非要把她推向这步,非要让她照着剧情败给男主,那她就偏不输——她一定要赢。
再次将修为压制到筑基,裁判长老举起右手。全场瞬间静下来,静到能听见演武台边缘旗帜在风里拍打旗杆的声音。“开始!”
凌渊先动。他的剑很快,天灵根的底子摆在那里,起手就是青云剑法里最标准的冲霄式——剑尖斜指向上,步法前压,灵力从丹田一路推至剑尖,整个人化成一道笔直的白光朝她刺来。台下有识货的内门弟子低声叫了句好。
月皎皎没有后退。她只想速战速决,拔剑出鞘,剑鸣清越如磬。她没有用任何高阶剑法,只是最基础的格挡——剑身贴上凌渊的剑脊,然后顺着他的剑势往下滑,在剑格处猛地一压。这一压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凌渊的剑身被压得向下倾斜半寸,他的手腕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灵力运转的平衡点被精确地打破了。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空门大开。
一招,她就要赢了。
台下哗然。“大师姐一剑就——”
“那是碎云式吗?!”
“不,就是最普通的震剑式,但她怎么做到的……不愧是先天剑骨……”
“凌渊连十招都没撑过?他不是天灵根吗?”
“不是凌渊不行,是大师姐今天根本没打算让……”
她举起剑,准备乘胜追击。突然,她手腕的灵气在刚才那一瞬哑火,握住剑柄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了,关节僵直,任由她怎么运转周身灵气,都调动不出来一丝。长老的禁制仿佛被控制的往下压了一层,本该只压制到筑基初期的境界竟然变成了炼气初期。
是剧情之力吗?月皎皎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它果然不会让她赢得这么轻松。
可是凭什么?她的修为、剑法、反应、判断——都是她自己磨出来的,凭什么要按照剧情输给这个一招就能打败的对手。
她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