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抓住她的手踏上剑身,稳稳站在她身后。
“抓紧。”
月皎皎说完便御剑朝对岸飞去。剑身升空不过数息,她便觉出不对,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往外抽,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涩,剑身也开始微微发颤。她强撑着继续往前,剑尖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半分。
“不好。”她低声暗道,咬牙又试了两次。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脚下的水面被逸散的剑气激起一圈圈乱纹。
无妄站在她身后,指尖还攥着她的一小片袖角,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有古怪。”
再撑下去,两个人都得沉湖。月皎皎当机立断调转剑身,强撑着飞回了孟棠花的船。
孟棠花远远看见他们折返,喊道:“怎么了大师姐?”
月皎皎落在船板上时脚下发软,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掏了一遍,她单膝跪在船舷边,喘了口气才道:“过不去。这阵法可能就是困阵。”
孟棠花的脸色刷地白了:“我们没办法回去了?”
“很有古怪。”月皎皎站稳脚步,抬起眼看向对岸那片越来越近的绿林,声音低而稳,“但没有回头路了。先前进。”
她从怀中摸出那张紫金护命符,递向无妄:“你拿着这个,贴身放好,放在胸前。可以保命一次。”
无妄低下头,看着那张泛着紫光的符箓停在面前。他伸出手,手指没有落在符箓上,反而将她托着符箓的那只手轻轻推了回去。
“月姑娘且收着吧。”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死的。”
月皎皎眉头微蹙:“什么叫不会死?”
一阵湖风穿过芦苇荡,拂起无妄散落的发丝。他似乎有些受凉,偏过头轻咳了几声,咳完之后才道:“我之前遇到危险,总能逢凶化吉。运气很好呢。”
月皎皎想到他们初遇时他遇到的危险,无言片刻,看他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道:“幸运是好事,但是凡事也需有备无患,拿着。”
她不笑的时候说话声音总是带着一股冷意,这是她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无意形成的习惯。
她用这种语气对师弟师妹们讲话时,他们总是会停止嬉闹,变得乖顺起来。没想到这次无妄也不例外。
他又轻咳了几声,脸上因为咳嗽泛起了些许薄红,道:“好吧,多谢月姑娘。”他接过了她手中的符箓,将符箓放到胸前。
月皎皎动作一滞,留意到刚刚他苍白的手摊开时,上面纵横交错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
手上的疤痕,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篙点岸,舟身一滞,稳稳靠泊码头。
“到啦到啦。”孟棠花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月皎皎站起身,举目望去。隔湖远观时只见一片朦胧绿意,此刻近了才看清。湖岸之上是连绵成海的千竿翠竹,竹影浸入碧水,清幽无际。方才在船上望见的绿林,便是这片竹海。
孟棠花道:“真看不出来,湖这边竟别有洞天啊。”
只是这竹林茂密,看不出来有路的样子,许是很少有人走动,到处都是杂草。
几人穿行连绵竹海,不知走了多少错路,终于在黄昏来临之前,行至幽深僻静之处,遥遥见一座小屋坐落其间,被翠影层层环抱。
这小屋由竹子搭建而成,只有两间简陋的房间,摆设陈旧,看起来是很久以前建的屋子了。理论上竹屋用不了多久就会发霉开裂,可是不知是不是有人修缮或者灵气相护,这竹屋从外表看着也只是旧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开裂破损之处。
竹屋门口的空地上落满落叶,旁边有个石桌,石桌下放了许多酒坛子,那酒坛破碎一地,里面盛着不少雨露竹叶,看起来很久没人收拾了。
孟棠花道:“看这样子,不太像有人住呢?”
月皎皎道:“先进去看看。”
几人推开竹门,吱呀一声,阳光裹着灰尘照亮了昏暗的屋内。屋内摆设引入眼帘,陈设简陋,几乎是一览无余。倒是基础生活用品样样齐全,桌椅干净,且有近期人挪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