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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1页）

“极寒雪夜，有乞冻毙于破庙。

不远处的山巅之上，凌渊终于在这个雪夜突破了化神境，金光直冲云霄，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曾经落魄的天之骄子的回归。山巅之下，千里之内所有修士、宗门长老、散修、妖兽，全都僵在原地，心神被那骤然爆发的威压死死攫住。

天地格局，自此一变。”

——《万神之巅》节选。

——

一片荒野之上，白雪漫天遍地，只看到一片白茫茫，仿佛覆盖了所有的黑。

有义庄杂役拖着一板车的草席艰难的在雪地里行走，每个草席都鼓囊囊的裹着什么东西，偶尔有僵直的手臂从草席中垂落，那青紫的手紧握成拳，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

“这大雪天的，说什么再放下去就出事了，非要我出来处理掉，能出什么事，我看这么大的雪还让我出来，我更容易出事。”

义庄杂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前面那颗枯败高大的树，知道快到地方了。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车轱辘滚动得快了。

突然，车不知道碾到了什么东西，车轱辘有些卡住了，他本来就有些怒气，情绪上头，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拼着一股蛮力猛地一拉，“嗑哒”一声，板车一瞬间翘了起来，最上面那具尸体因为惯性被抛得老高，板车被一瞬间的蛮力拉扯往前滑了几步，尸体抛下来时堪堪砸到了板车的边缘，没有着力点，又沉重的滚了下去，陷入雪中。

义庄杂役只顾着埋头前行，头都没有回。

又一个雪夜，雪浅了很多，细雪簌簌，不似前几夜那般暴烈。那尸体落下的地方却不见尸体，只见一个深陷的土洞。里面被新雪覆盖，看不清什么了。

深蓝的夜色将雪印得幽蓝，天上无星无月，地面只有白雪反射的微光，往前几步就是方圆几里最大的乱葬岗，荒尸野坟，怨气冲天。本因白雪的掩盖，压淡了一些阴森可怖。

可寂静的夜没持续多久，渐渐的，树枝无风自动，地上莫名支起来的碎布也飘了起来，乱葬岗上传来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响声。

越靠近那深洞，越听得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窃窃私语。若有人敛息聆听，便能听到各种不同的声线急促又绝望的声音，如无处不在的蛛网一般的包裹，收缩，变形。

——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好恨。

好恨。

——不能恨……不能恨……

为什么不能恨……

……

随着密密麻麻的声响弥漫，乱葬岗上无人安葬的尸体上，竟然开始出现奇怪的黑气，那黑气从全身弥漫，逐渐在胸前融合成一条黑线，起初是一缕，逐渐有两缕，三缕……

它们交织纠缠着贴着地面簌簌流动，呈旋涡状，源源不断的探入那洞中。渐渐的，黑线越来越多，雪白的地面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黑线笼罩，仿佛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那密密麻麻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黑线如退潮一般逐渐消失，那密密麻麻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窸窸窣窣摇曳的树木也安静下来。

乱葬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