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遥在便利店干了一个多礼拜,收银台上的扫码枪她已经用得很熟练了,补货、理货、打扫卫生这些活也不在话下。王店长对她挺满意,还有天结工资的时候多转了二十块钱,说是高温补贴。
她把那二十块钱收下,道了谢,转头就在网上找了个中介。
中介姓刘,声音听起来挺年轻,加了微信之后问她预算多少、想租哪个区。莫思遥报了个月底能承受的数字,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才回了一句:
【妹子,这个价位的话,我只能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会马上联系你】
【好,麻烦你了】
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里,继续扫码。
收银台前排了三四个人,她把扫码枪对准一袋切片面包,嘀一声,屏幕跳出价格,动作行云流水。
排在前面的老太太掏出一把零钱,一块一块地数,后面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
莫思遥脸上始终挂着那个带酒窝的笑,声音软软的,老太太数错了钱重数,她也不催,就安静地等着,甚至还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一枚五毛硬币捡了起来;等轮到上班族,她又贴心地提醒他可以用某团购的优惠券。
这波客人走完,便利店里暂时空了下来,她靠着收银台,掏出手机就看到周卉的消息:
【裴医生今天下午回来了!!不过因为你出院,他现在主管赵婆婆那床。】
又跟了一条:【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去哪儿了】
莫思遥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打了一行字:
【卉卉姐,你别跟他提我】
她打完这一串,不小心发了出去,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
【求你了】
周卉回了个问号: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思遥没再多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手机收起来,弯腰去理冰柜最下面一层的饮料。码完最后一瓶水,直起腰时,眼前黑了一瞬,她不得不用手扶着货架稳了稳,又听到自己的心脏又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莫思遥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将这归结为这几天没睡好,她真得早点从青旅搬出来了。
上铺的女孩半夜两点还在刷短视频,外放,笑声又尖又响;下铺的大姐闹钟定在凌晨三点,每天都是自己先被吵醒;走廊尽头的淋浴间热水只到十一点,她下了晚班回来经常赶不上,只能用冷水随便擦一把。
在没钱时,这些都暂时可以忍耐,她告诉自己,但她的身体显然不这么认为。
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她从早上六点站到下午两点,出来时只觉得太阳明晃晃的,照得柏油路面反光。
莫思遥觉得头晕,拧开随身带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扶着路边的栏杆靠了一会儿。
但头晕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胸口也开始发闷,那种熟悉的、沉重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她蹲下身子,勉强叫了个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莫思遥摇摇头说不用,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最清楚,还远远不到必须去医院的程度。
回到青旅,她脱了鞋躺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力气拉。枕头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旁边的女孩又在刷视频,笑声跟着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转得她心烦意乱。
莫思遥只好也拿出手机,先给王店长发了条消息请假。王店长回得很快,说让她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她又翻了翻微信列表,中介的聊天框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那句【有合适的马上联系你】
莫思遥把手机关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排除身边的干扰,强迫自己睡觉。
梦里的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有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话,那声音是系统,她很熟悉,没有电流声,尖细到听上去有些阴险:
“裴竟渡,十岁拜入青云宗,二十岁杀同门十余人,叛出宗门,堕入魔道,杀人无数。”
“你的任务,就是杀了他。”
莫思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杀魔尊?真的假的?我连鸡都没杀过。”
系统只是引着她到了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拨开藤蔓,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剑就插在石缝里,剑身通体雪白,像一截凝固的月光。
“这是裴竟渡在青云宗时用的剑,后来他杀了同门,生了心魔,这把剑就弃在这里了。”
莫思遥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