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寻忽然发现掌印大人竟然也毫无架子地盘腿坐在了地上,筷子轻轻地夹起一块鱼肉,送到怀中那只鹅的嘴边。
大白鹅“嘎”地一声叼走鱼肉,嚼吧嚼吧咽了下去,随后用翅膀拍拍掌印的肩膀,似乎十分满意。
掌印大人斯文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与传言联系在一起,三寻直接看呆了。
“掌印大人,这是您养的鹅?”
应天风一顿:“嗯。”
“它好可爱。”
三寻试探着伸出手,应天雪也很给面子地把脑袋了凑过去,在她手下蹭了蹭。
“嘎。”【你好。】
三寻听不懂鹅语,但这鹅看着就聪明,和掌印大人一样。
她壮着胆子又摸了两下,鹅毛又软又滑,手感极好:“大人,它叫什么名字?”
应天风说出了应天雪幼时的昵称:“雪球。”
“雪球?”三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好听的名字,雪球,我是三寻,以后我藏好吃的也给你藏一份,好吗?”
应天雪昂着脑袋,骄傲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三寻坐在御膳房的地上,就着油灯的光,吃了她这辈子最奢侈的一顿夜宵,而那个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掌印大人,自始至终没说几句重话,甚至还给她倒了杯热茶。
临走时,他往她手里塞了一大包桂花糕,说是“明天饿了再吃”。
三寻捏着那包桂花糕,站在御膳房门口,看着掌印大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肩膀上那只大白鹅还回头冲着她挥翅膀告别。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掌印大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她不知道的是,拐过宫墙之后,应天风立刻腿软了,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吓死我了,没想到大半夜还有贪吃的小老鼠。”
【挺可爱的丫头,就是小了点,估摸着才十六七岁。】
应天雪的言外之意,从没有感情经历的应天风并没有听出来,他只对自己的表演特别上心。
“姐,我刚才演得怎么样?像不像个好人?”
【你本来就是个好人。】
“那不一样!我要在维持琴觅音形象的同时,做个好人!”
【你呀,倒是挺有原则。行了,回去睡觉,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哦……”
应天雪趴在应天风怀里闭上了眼,她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在饱餐一顿后稍微松懈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应天雪就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了,她睁开鹅眼,从锦被里探出脑袋。
应天风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铜镜练习“冷酷脸”,听到动静,他回头说:“姐,早朝要开始了,又要见到那个太子,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有你姐我在呢。】
“可是你不能去上朝啊,你是一只鹅……”
【谁说我不能去?】
应天雪翅膀一撑,从床上飞了下来,迈着方步走到门口,卖力的将门推开一条缝。
门口两个小太监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鹅脑袋吓了一跳,赶紧行礼,连呼一声“鹅大人吉祥”,并将门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