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姜明珠也是知晓的。
兵部侍郎林铎的女儿,太傅家未落难时两家好似议过亲,虽然后头没了下文,可京城里总有人嚼舌根。
说什么林家小姐对顾公子颇有情分,这些年好些亲事寻上门来,林小姐也从未点头。
还有那什么顾长渊在众多名门贵女中,也只会对林小姐多有照拂,所以大家伙更认定了这档子事并非是空穴来风。
以前姜明珠也就只是听在耳朵里,如今亲眼瞧见。
两人立于梅树下,林知微偏头说了句什么,顾长渊的嘴角也跟着笑了几分。
片片落梅飘落在他们的肩头,好似那落梅都带着些旧友重逢的关切,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姜明珠内心更是语塞,不禁扶了扶额头。
完了,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她还真成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她素来是抗拒介入别人的因果的,可事实却总是身不由己。
风过梅林,顾长渊点了下头,似乎应了什么。
林知微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这方寸之地。
顾长渊仍站在那棵老梅树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后。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梅林一头踱了过来。
“哟,这不是顾大公子么?”
来人拖着调子,二十出头,通身刻意穿了件老气横秋的墨绿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
正是御史中丞赵承安的庶子赵鸣岐。
嫡庶虽有别,可他在公子圈的地位与嫡子不相上下。仗着赵承安是李程昭跟前的红人,他早横行霸道惯了。
顾长渊瞧了瞧来者,不予理会。一年前的一场狩猎上,赵鸣岐被自己当众落了面子。后来父亲去了,他理所当然的成了落井下石的那个。
此刻赵鸣岐踱步走近,目光从顾长渊身上扫过。
“放眼这京城,谁不知林小姐为了你,推拒了多少门当户对的好亲事。那可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女,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手指着顾长渊,讥诮道,“罪臣之子!哈哈哈哈哈!”
顾长渊握着的手指紧了一下。可他纹丝不动,盯着他并不接话。
姜明珠远远看着,只觉索然无味。顾长渊的陈年旧事,与她何干?
她才懒得趟这浑水。这般想着,转身便要离开。
却听见赵鸣岐的声音,扬高了些许道:
“怎的,跟了那草包公主几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笑得愈发张狂,“上过手了?那金枝玉叶的滋味,甜么?”
顾长渊霍然抬头,眼底的狠戾如刀锋出鞘,直直锁住赵鸣岐。仿佛有头被囚了许久的恶兽,要从这副恭顺的皮囊下挣脱而出。
“赵公子。”
一个声音打破了当前的剑拔弩张。
姜明珠不紧不慢的走来,在顾长渊身侧站定,偏着头看向赵鸣岐。
“你方才唤本宫什么?”不等那赵鸣岐作答,
姜明珠咄咄逼人,让赵鸣岐脊背一凉。
“长公主听岔了,下官方才与顾侍卫叙旧,并未提及殿下。”赵鸣岐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他是万万没料到这姑奶奶会在这儿,也万万没想到她竟会替顾长渊出这个头。
“就这般想知道本宫的滋味?”姜明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何需问旁人?不若这样,明儿你便来本宫府上,本宫赏你个面首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