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通体黑色干净到发亮的大G停在山脚下,子酿坐在驾驶位,只觉得大G忽然往下沉了一瞬,紧接着右手边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她好奇地看了眼身后,又看向在副驾驶坐以待毙神情淡淡的某人,问:“就你自己?”
凤珈捣鼓着导航,头也没抬地说:“你还想有谁?”
子酿明知故问:“那个小白狼呢?”
凤珈架好手机,熟悉的机器人声音连通了汽车音响正在播报当前路况,她点开要去的路线,淡淡道:“他不去管理局。”
子酿盯着她看了半晌,没看出所以然来,关于感情这件事还是本人比较清楚,他们这些看在眼里哪怕觉得有啥猫腻但是本人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提起,子酿没有再问什么,她踩下油门,这些也算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有可能自己看错了呢。
林间风声鹤唳,更加冷厉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一道白色身影高高站在最顶端的石头上,深沉的眼眸跟随着黑色车子消失在遥远的边际。
“书包里有个东西是给你的。”
“哟,还有我的礼物呢。”子酿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凤珈解释一句:“曾老太太给你的。”
汽车内一时陷入缄默,启动的轰鸣连带汽车颤动震得手掌发麻,子酿嘴巴张了张,卡在喉咙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凤珈又开口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拧巴,她不好意思见你,你也就这么躲着她么?曾老太太现在已经六七十了,子酿。”
子酿喉咙干涩,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我没有,是她不想见我。”
“她是从来没有原谅自己。”凤珈直视对方茫然的双眼,“她一直对给你造成的伤害耿耿于怀,所以不敢见你。可是你呢?你们已经这样有二十多年了吧。”
子酿的思维有些发散,明明她坐在开着暖气的车厢里,脸上却还是留存着寒风刺骨的痕迹,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大雪连绵的夜晚。
曾老太太其实并不是很好相与的人,对于动物来说,毕竟她一直都不喜欢动物。
子酿是在一个血腥的屠宰场遇见曾老太太的,那时候的她因为修炼失败灵力一下子散空而变成了弱小的小狐狸,因为皮毛红得似火,很快被上山砍柴的农民抓了起来打算卖出个好价。
那时候狐狸皮毛卖相好看的可以卖出上万的价格,农民一辈子都在宰猪宰羊,对于处理狐狸也更加得心应手,首先为了防止咬伤,她的牙齿被农民用老虎钳拔得一干二净,每惨叫一声都会吐出满嘴鲜血,又因为自己是个妖,所以牙齿即使拔掉了又会很快长出来。
农民不了解狐狸的生长结构,只以为是长牙期便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的把老虎钳往她的嘴巴里怼,就是那时曾老太太经过屠宰场,或许是小狐狸叫声太过惨烈,又或许是联想到什么,她不由地于心不忍,想着杀生不虐生就和那个农民买下了狐狸。
小狐狸买下了可去处却成了困难,尤其是伤势惨重的狐狸,二十年前的曾老太太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士,很多人都问她是怎么保养的,如果不问年龄还以为三十不到。
曾娴媛是在她的女儿开始工作后突然提出要会老家住,毫无理由,异常坚决,她的女儿不好拦着,就这样曾娴媛就孤身一个人跑到这个不知名村庄住,后面又嫌弃那些人天天说着家长里短,又偷偷跑到深山老林里住,如果不是她女儿突然想来看看她,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老母亲那么有能耐。
小狐狸带回家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又因为没牙,连最简单的补充能力都成了问题。
曾娴媛简单给小狐狸擦拭身上的血迹,凝固在皮毛上的血肉被滚烫的热水冲刷进沟里,小狐狸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缝,她看到了正在给自己清洗的女人,女人的脸上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小狐狸再次疲惫地合上眼睛,心想无所谓了,或许自己的命该绝。
清理完后曾娴媛找来了之前女儿寄过来的骆驼奶粉,一手托着小狐狸的脑袋,一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它的嘴里。
屋外大雪纷飞,厚重的风雪几乎望不见来时路,屋内灯火通明,炭火在炉中噼里啪啦燃烧,很快暖和了全身。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直到第三天,小狐狸才完全清醒过来,它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竟然没死。
对面的炉子添加了新炭,狐狸躺在用毯子堆成的窝内,旁边放了一碗清水,它谨慎且好奇地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忽然帘子外的门叽呀一声打开了,狐狸抬起头,就见那天见到的女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她的背后是发亮的白雪,那双漆黑的瞳孔一进来就看向自己,见它醒来里面闪烁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