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蒙蒙亮。
男人的左手被虚握着,空闲的右手在回复工作信息。
陈楷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到达医院,他双手交握,立于病房门前。看了眼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宗老太太,一位横跨一个世纪,在名利场上叱咤一生的女性,在耄耋之年也是有心无力,昨晚宴会上的开场白简明,家族产业的重心直接交由长孙处理。至于长子宗盛平,其与祝词的婚姻,仅从利益角度而言,足够让宗家获得其最强有力的支撑——医疗制药,只可惜二人的婚姻走至半路就夭折。而早些年祝家是英国当地医疗制药最强的跨国投资商,此次出发是去利物浦,是老太太的放权,也是宗序辞的蓄谋已久。
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陈楷透过玻璃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此时宗序辞正好偏头,余光扫过他的动作。
……陈楷觉得自己这辈子脑袋的缩回从没这么快过。
没过多久,房间门开,宗序辞臂弯挂着大衣。一夜没睡,眼底有些乌青,但精力却全然不似熬了通宵,他脚步不停,将审核好的文件发给英国那边。陈楷扶了扶眼镜,开始汇报工作进度。
“利物浦那边的饭局减掉一个。”
“好的。”
“病房的记录——”
“已经跟医院院长沟通了,昨晚的记录会全部删除。”
“很好。”
芙之醒来时已经完全退烧。
她被病房里的白炽灯晃得睁不开眼睛,眼睑干涩,嘴唇也干涩,一开口,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
程雁推门而入,见到床上坐起来的人,她跳起来:“我的老天!你终于醒了!”
几乎是将早餐“甩”在桌上,拥抱她,却怕碰到输液的手:“你太吓人了。”
“你知道自己晕倒的了吗?”
“你要是再晚点来医院…怎么办?”
程雁一激动就开始一连串反问,为什么没有赶上飞机,为什么一个人淋成那样回到家?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内心隐隐已经知晓的答案让她无法开口。
芙之的记忆逐渐回笼,看着程雁颤抖的表情,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手腕抵住额头:“对不起。”
程雁吓一跳,摸她的额头。
“你烧坏脑子啦?”跟她说对不起干什么,程雁又哭又笑,鼻涕冒出泡泡。
梦里残留的情绪还是裹挟住了她,芙之没有什么力气,但他还是抱住程雁,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原来落地的实感是这样的。
“谢谢。”
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切实地拥抱过一个人了,
元旦过后,除去距离近三十天的春节,已无假期。
或许是病后久愈,又或许是期间落下的学业进度,联考她发挥得并不理想。而在她向班主任再次提出告假的要求时,却被驳回。
中午吃饭时,程雁有些不平:“你说你们班主任是不是搞歧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