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在网上包了辆车,这几天要带的衣服她全都胡乱塞到一个包,拿上手机匆忙下楼。
楼道间的灯正好被烧坏,黑乎乎的一片,饶是钟泠面上表现得再平静,下第一个楼梯时还是差点踩了空。
她扶着栏杆站定,疼痛让她意识到右脚踝又扭了一次。
有些祸不单行了,钟泠轻蹙着眉,忍着疼一步步往下走。
从市区回到城镇,窗外的风景由一条条耀眼的光带转变成黑漆漆的一片,车内愈发的安静,只有车子引擎的白噪音,黑暗总是能放大人的情绪,钟泠不敢闭眼,双手紧紧地握住,像是这样能给自己多一些力量。
下车后她才发现何旻安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内容是他平安到家,并且嘱咐她早点睡,她在车上都没有注意到。
脑海闪过今天他讲有什么事都可以依靠他的话,也只是一秒,被她迅速否定了。
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用,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且现在她连钟建国是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懂。
钟泠下车直奔卫生院,还没走几步,身后的司机摇下窗大声叫住她。
“姑娘,你的包包还没拿哩。”
钟泠生生止住脚步,折返回来:“好,好的,不好意思。”
近期是流感爆发期,路过门诊输液大厅,小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莫名又增加了几分焦灼。
钟泠跟着指引图走到三楼,她来得匆忙,没注意到自己的胶圈松掉,乌黑的发丝垂落后背,泛着柔和的微光。
这一层大概是住院部,夜深了,这里安静到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响。
钟泠放轻脚步,但步子迈得愈快,她找到前台护士,询问自己父亲的床位。
“这边这条路走到尽头左转第二间房,2号床位。”护士从一堆药品中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她一眼。
钟泠没注意到护士的眼神,她急忙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
短短的一条走道,她却觉得如此漫长,到后面她甚至是小跑起来,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扬起来。
病房门是关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看到里面有两个床位,靠门那张床位被帘子盖住,看不清楚床上的情况。
帘子动了一下,钟泠没敢贸然开门进去,再三确认这是左转的第二间房,门牌上写的是她父亲的信息,她这才拧开门把手。
两个床位,有一张是空的,钟泠走进去,刚想把帘子拉开一点,却和在旁边坐的男人目光对上。
蒋序?一瞬间大脑短路。
他也好像是匆忙赶过来,发丝有些凌乱,可依旧掩饰不了眉眼间的清俊。
病房里检测心跳的仪器滴滴作响,钟建国闭着眼在病床上躺着,唇色有些苍白。
当然还是担心自己父亲的心情占上风,钟泠看了眼在病床上的父亲,往前走一步:“我……”
蒋序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站起来打断她:“我们出去说。”
“好。”
心跳随着脚步声咚咚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道口,这里很安静,能听到寒风吹击玻璃窗一阵一阵颤动的声音。
蒋序转过身来:“钟叔被人发现时已经晕倒在路上,脚上压着一个箱子,猜测应该是从车上卸货没站稳,从车上摔下来,因为时间比较晚,路上行人不多,查监控看是过了半小时才被人发现,从被人发现到现在,一直都处在昏迷状态,中途口吐了一些白沫,医生……”
“这个是不是很严重吗?”钟泠下意识地攥着蒋序的衣角,心头的焦躁按耐不住。
像是没想到钟泠会有所动作,蒋序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轻了点:“医生说是中度脑震荡,昏迷是正常现象,具体其他什么的指标,还需要明天来监测。”
“好。”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出格,钟泠松开手,把手往身后背着。
眼眶里的酸涩一直存在,在这一刻却是怎么忍也忍不了,钟泠偏过头抹了下眼角。
“也不用太过于担心,钟叔现在什么的心率监测还有血压都是稳定的,就等明天早上醒来做进一步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