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获得了很多人的注目礼,钟泠硬着头皮把车开到车库。
这次也不用她提醒,蒋序自己先从车上下来了。
钟泠也下车,把单车推到黄线以内,从车筐拿了车锁,用钥匙解开扣到车轮上。
锁车时钟泠尽量把动作放慢,她并不想和蒋序一起上楼,但两人一起来,于情于理的,似乎也要一起上楼。
锁车的这段时间根本磨蹭不了多少,钟泠终于直起腰来,见蒋序单肩挎包站在原地,是在等她。
天已经蒙蒙亮起来,蒋序背着光,看不见了脸上的神情,好像一个安静的剪影。
不远处传来几声嬉闹的声音,钟泠迈开步子走过去,这沉默的空档,似乎得说些什么才能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你穿得很好看”“昨晚睡得好吗”之类这样日常的话题她并不能问出口,挑挑拣拣,选择了看似一个看似不是那么突兀的话题。
“你刚才在楼下等久了吗?”钟泠问道。
几个结伴上楼的人从他们旁边经过,聊天嬉闹的声音有些大,钟泠不知道那声轻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余光悄悄抬起,但只敢看到蒋序的肩膀。
蒋序:“没有,我刚好下来。”
钟泠细细推敲这句话里面的真假,蒋序声音淡淡,听不出有其他情绪,他也不像会客套的人,钟泠想这也没有什么好骗人的。
之前“恶劣”的想法在心里开了个缺口,她从没干过缺德事,所以今早缺德未遂的事总是让她心慌。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句:“昨晚我爸跟我说让我骑车和你一起上学,今早我一起床就忘记了,光顾着去看修好的自行车,看完我就骑车走了……”
第一次睁眼说瞎话,钟泠脸不红心不跳,她在心中悄悄给自己捏了把汗。
“哦?是吗?”蒋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手不安地搅在一起,挑了挑眉,“我当时以为你故意走呢,我见你骑得挺快的,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钟泠吓了一跳,这件事她本来就心虚:“我故意走干嘛?”
为了这话保真几分,钟泠特地迎上蒋序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的,她撒谎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蒋序牵了牵嘴角,看得钟泠心里发毛:“我怎么知道?这得问问你。”
“我没想走。”言语好苍白,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能支撑的力量。
“行,你不想走。”
好似掉入了一个精心编制的天罗地网,傻傻地掉进来也就无所谓了,偏偏掉进来的人还有些意识,处于半懵半懂的阶段。
这对话一来一往,钟泠细想还有些胆战心惊,蒋序到底知不知道她一开始是故意丢下他的。
好后悔,头一回做小人,还没成功,却已饱受被道德观念折磨的痛苦。
于是乎放学的时候,钟泠任劳任怨地载着蒋序回去了。
下坡的路好走,借力冲刺了一小段路,钟泠开始哼哧哼哧地踩车回家。
不知道是因为一天的学习劳累还是别的什么,钟泠总感觉骑车用的力比今早上多得多,这脚踏板她越踩越重。
后面还坐着一个洪水猛兽,钟泠心想可不就是洪水猛兽吗,脚上的节奏不敢停,她生怕一停下来自己有什么破绽又被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