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未亮,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幽蓝的色调里,雨夜残留的凉意依旧滞留在街巷之间。
飞坦斜倚在街角巷口,单手插兜,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金色硬币,让它在指节之间来回翻转。
远处,芬克斯匆匆赶来,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拉高外套拉链,几簇零散的发丝耷拉在额前,显然是没来得及梳理,他皱着眉,满脸的愤懑。
“所以,到底什么事。”
飞坦侧过头,视线淡淡投向街道拐角。
“前面那条街,有家珠宝店。”
芬克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夜色尚未彻底褪去,店铺的卷帘门早已紧闭落下,橱窗后的宝石饰品,借着路灯反射出星星点点细碎的光。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神色自若的飞坦,额角微抽,随后整张脸都不由自主地皱起来,神情一言难尽。
“……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喊出来,就是拉着我去抢一家普通的珠宝店?”
“再啰嗦就杀了你。”
飞坦收好了指间把玩的金币,随手揣回口袋,头也不回朝着店铺的方向走去。
芬克斯定定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阵,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在说笑。撇下满心问号,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搞什么啊,居然来真的?”
整场偷盗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让两个人心底涌起一股重温旧业的诡异兴奋。
这种勾当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已驾轻就熟,一如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两人配合默契依旧。
飞坦撬锁动作干脆利落,芬克斯快速拆开柜台,将里面的赃物尽数收入囊中。
从破门潜入到悄然脱身,全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临走时,他们清理了所有痕迹,门店看上去和原先并无两样,只有锁芯上一道细长浅淡的撬痕,悄无声息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两人走出街口时,浅淡的晨光正缓缓从天际线蔓延开来。飞坦手中多了一只收口扎紧的布袋,沉甸甸的,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数小时过后,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声响从珠宝店的方向传来。
不多时,远处隐约响起急促的引擎轰鸣,大批警力正朝着这片街区快速聚拢。
彼时,飞坦和芬克斯已经坐在了街边一间咖啡店里。
店铺不大,氛围安谧。柜台后年迈的店长垂着头,慢悠悠擦拭玻璃杯。对于凌晨突然登门的两名陌生客人,他并无半分好奇,只顾埋头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二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两杯咖啡摆在桌前,热气袅袅升起。
飞坦的咖啡里没有加任何东西,芬克斯则兑了双份糖奶,搅拌勺轻磕两下杯沿,随手搁在瓷碟边上。
窗外渐渐嘈杂。
身着制服的警员接连赶到,迅速封锁整条街区,此起彼伏的喊话声隐约穿透玻璃——封锁区域、排查出口、全面搜查。
街上早起的行人本就不多,此刻全都被拦在警戒线后方,一部分人驻足观望,一部分人交头接耳。
飞坦垂眸,端起咖啡浅抿一口,清苦的滋味在舌尖缓缓散开。
芬克斯也举杯猛呷一口,猝不及防的涩苦令他当即皱起眉头,一脸难以下咽的模样,接连往杯中丢入三四块方糖。
“……到底谁会爱喝这种东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放下勺子,扫过窗外喧闹的街道,随即转头看向飞坦,眼底带了一抹揶揄。指尖轻叩桌面,像是酝酿许久,终于开口发问。
“说起来——那个女孩。”
飞坦望着窗外,神色未变。
“她怎么样了?”
飞坦侧眸斜睨他一眼,眉头微蹙,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