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悠被御林军拿刀剑“请”回寝宫,她本想趁御林军离开时偷溜,结果殿外的火把彻夜未灭,顾锦悠透过窗纸看见外面人影晃动,颓然瘫坐在门前。
“殿下,先去睡吧,夜深露重,坐在冰凉的地上别再冻坏身子。”荷汐为顾锦悠披上厚衣,劝道。
顾锦悠身边现在只有荷汐一个宫女侍候,其他人都以“排查可疑人员”为借口被带走了。
“我……我再等一会儿。”顾锦悠双臂环膝,将头埋进怀里。
“殿下……”荷汐心疼地揽着顾锦悠。
少女平日里看起来嚣张跋扈,但其实蜷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脆弱又无助。
她被保护的太好了,虽然平日里厉害得不可一世,却什么风雨也经受不起。
或许这并不能怪她,十五岁本就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她的身份不容许她真的成为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是大煜的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生女儿。
“荷汐,我在这守着,你先去睡吧,我……”顾锦悠哽咽着,“我爹的毒还没解,我娘肩上有伤……沈念他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不会动我的家人……”
荷汐拗不过她,轻轻叹息:“殿下,我陪您,别担心。”
顾锦悠靠着荷汐的臂弯强忍着眼泪,她不想哭,堂堂三公主因为一场刺杀就哭也太丢脸了。
顾锦悠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憋眼泪,最后在和泪腺的战斗中稀里糊涂地睡去,不幸落败,蓄满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的眼角滑落。
——
顾祈安这边惨烈得多,他打算拿剑把门劈开,吓得一旁的小太监屁滚尿流。
可惜皇宫建材乃是工匠九族严选,五六剑砍下只留了几道印痕。
而气血方刚的皇子殿下因“过度受惊精神失常”被兵士五花大绑丢在榻上。
“喂!你们这帮狗蛋包天的东西,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你们全这样绑了挂城头!”
顾祈安昂着脑袋叫骂,骂累了就让小太监递茶,然后喝两口接着骂。
他凭一己之力让沉寂的宫殿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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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晞坐在椅上凝神沉思,她确定顾齐中的不是毒,而是某种麻药,可以让人身体无力,甚至连话也讲不出。
顾雨晞写下一张方子,让宫女去自己的私库取药材,她常年病弱又喜欢钻研医术,私库里的药材种类和太医监的药库相差无几,平日里弟弟妹妹有个头疼脑热都从她这里取药。
“殿下,药材包好了。”宫女将药包递给顾雨晞。
顾雨晞附上服用方法,她明白当务之急是把药包送到顾齐那里,锁眉思考,直到灯中烛线燃尽。忽然她剧烈咳嗽起来,宫女赶忙帮她拍背:“殿下今日的药没吃呢。”
“没吃便没吃罢。”顾雨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手帕轻拭苍白的唇角,眉间病气更重,“我这身体也不在乎少一两顿药了。”
“殿下还是莫要思虑过甚。”宫女道。
顾雨晞长叹一声,道:“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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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极难熬的。
各国使者和大臣被强制关在宫中,御林军将各个宫殿围得密不透风。
顾齐躺在乾泰宫的床榻上,沈全站在床前,脸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宫城侍卫。
“陛下,何必呢,你已经被下了毒,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沈全叹道。
顾齐睁开紧闭的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