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照愣了一下,祝夕草?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字眼她是听过的,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她问道:“你母亲得了什么病?”
也许,她可以顺手一解。
这也许就是凡人与修士的差别之一吧,凡人的生老病死都显得格外脆弱,而他们的一切痛苦对于修士而言又恰是微不足道的,只需略微出手便能解决。
林潇言道:“心病。”
“心病?”
沈汐照有些茫然,就听林潇言认真的说道:“世间最苦不过忧思,它能将一个本来正常的人,折磨成本不属于他的样子,而这种病又是最无能为力的。”
忧思成疾,辗转反侧,求而不得,到底在空渺些什么呢?
沉默半晌,沈汐照道:“我去看看你母亲。”
而林潇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谢谢姐姐,不过,母亲她想要的,是祝夕草。没有得到它,她不会安心的。”
她面上仍然一派软糯,可神色却很坚持,央求着看着她。
沈汐照皱眉,经茶馆一事她的道心已有转变,这告诉她,虚无并不是无意义,过程更无可替代,就像眼前此人,她的母亲若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历经轮回,亦不是当年的她了。
过程才有意义,只剩结果,好似也只是个空壳。
何况,她此次前来,是为拜访一人,若她知道她这样做了,应当也会很欣慰的吧?
沈汐照抬眸,直直望着林潇言:“我陪你去。”
林潇言此刻正忐忑地扣着手,忽然听见此言,猛地瞪大了双眼,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盛满惊喜:“真的?谢谢你,姐姐!”
一路上,林潇言都在牵着沈汐照的衣袂问东问西,脸上尽是雀跃。
沈汐照兀自思索着,这祝夕草到底是什么,她呢喃着这两个字,还是觉得似曾相识。她方才也与林潇言聊了一些,得知她来自此处的一个修真世家,她的父亲便是族中的一个长老。
只是,这位长老怕是少有的荒淫无道者。修真之人讲究道心,问心无愧者,才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仙门,是以修士虽厉害,但也维持着一些基本的纲纪,不至于做出太过骇人听闻的事。而这位长老,平生最爱美色,常在人间或各修士之间,搜罗各种美女。
林潇言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她灵根微薄,几乎与修道无缘,诞下一子,便是林潇言,更是没有灵根,因而常被人耻笑。
她母亲在人间也算是高门大户,在这修仙门第却什么也算不上,还要受修仙之人的虚伪做派,终不济,忧思怏怏,卧病在床。后她遇一自称会点奇甲之术的人,说算到她的母亲需要一味名叫祝夕草的草药,服之,药到病除。
而作为代价,林潇言把自己身上拥有的102颗下品灵石全给了他。
听完这一切,饶是沈汐照心若磐石,神色也有了些波动,而林潇言还浑不觉,仍在说着,笑容灿烂。
“只要拥有了祝夕草,母亲就可以好起来了!”
沈汐照不知怎么回应,她的心下流露出一丝悲悯。若是修士,心有不静便是杂念,以心法克之即可,但若是凡人,可就真的无力了。心结无解,除非被困住者自渡。
而这修士大抵也是骗人的,骗取的这些灵石,足够他兑换成一枚中品灵石了呢。
只是,沈汐照还是很疑惑,这祝夕草,到底是什么。
“姐姐,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林潇言抬起天真的脸,望着她。
“沈汐照。”顿了顿,她补充道,“潮汐的汐,照亮的照。”
少女闻言,眸子亮晶晶的,“哇,姐姐的名字真有意境!”
沈汐照怔了一下,道:“是么。”
林潇言却奇怪的道:“是呀,你不觉得吗?潮汐照见虚空,多美!”
“为什么是照见虚空?”
“因为,在我心里,修士便是天!”
沈汐照于是陷入不语。这少女看着年岁不大,却处处透露着奇怪。时而成熟,时而天真,如她方才讲的疾苦之言,还有虚空,处处都有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感动。
潺潺溪水,真的能照亮虚空么?
林潇言又道:“姐姐,你知道幽冥河吗?”
沈汐照忽然微微睁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幽冥河,十年前,她摆渡进入幽冥河时,在抵达的对岸,便生长着一群蓝紫色的花,花朵太美了,年幼的她也忍不住被它吸引。那个时候,她的身旁靠近了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