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死到临头还嘴硬。”
“今日不过是落到你手里,总有一日,你也拦不住我!”
脖颈间被划出血痕,封喉见血,晏明楼最熟稔的招式。杀人最快,也最简练。一个穷途末路的洛山山,杀她不过是举手之间。
山山脸庞上沾着血,那一点血色更深的映进晏明楼的眼眸深处,好像渗进去了一般,他莫名觉得刺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明楼微微偏头,率先避开了她的视线。背手收剑,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动,言辞淡淡:
“刚才逃跑的时候倒是勇气可嘉。”
山山半死不活得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你单挑全场的时候也是胆识过人。”
功亏一篑,重回牢笼,她失去所有力气。干脆仰面倒在地上。心中悔恨交加,刚才就应该马不停蹄一直跑,停下来作甚。
谁能想到,到底谁能想到!
整整一拍卖会的人,各个宗门子弟勤学苦练,武林豪杰能人辈出,奈何不了一个提着破剑的晏明楼。
山山在心里暗骂,修真界一群废物,静墟殿一群废物,中看不中用,还练什么剑,修什么练,洗洗手都去放牛去吧!
还有这个天杀的晏明楼,刚才单挑的时候提着一把破铁剑就上了,轮到抓她,倒想起用惊寒剑了!
山山恨天恨地,恨自己,更恨他们所有人。
晏明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直跑也没用,这一式唤做“坠星”,以迅疾闻名。剑出鞘,百里内无处可逃。”
山山叹一口气,目光放空,遥遥看向浩渺的天空。刚才那银丝织成的网,哪里是流星,分明是迅疾飞驰的剑影。眼前的天像是倾覆下来的一只手,层层叠叠得压下来。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晏明楼,你真难杀啊。”
山山侧过头,看着他浑身沾血的样子由衷的感叹道。晏明楼抬手随意抹掉脸上血痕,本来清冷的眉目在血色中衬出一些艳丽。
“过奖。”
山山疑心自己要吐血
“我在嘲讽你。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小时候是不是落过水?还是从树上掉下来,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就这样明抢?”
“这还多亏你夺路而逃,为我分担了不少。若不是你,我胜算还要再少一成。”晏明楼轻笑道。
山山彻底服气了。
好想死。
但该死的另有其人。
放弃挣扎的山山与晏明楼之间,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争锋相对之间有一种诡异的融洽,他依着她,盘腿坐下来。握着她的手查探她的经脉,夜色在二人之间安静下来,树影婆娑,只听到一些山鸟咕咕的叫声。
过了一会,山山觉得浑身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她睁开眼一看,晏明楼的手覆在她的手腕上,泉水般滋养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我和你说过,凌霄府最痛恨妖族,见之必除。”
“嗯。”
山山的手搭在眼睛上,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暴露妖力,必然会遭到追杀。拍卖会上凌霄府,天衍宗的人数众多,你打不过他们。”
“嗯。”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要跑?”
晏明楼的目光与皎洁的月光一齐落在她的脸庞。少女的肌肤发着一层莹润的光,碎发微湿,凌乱得贴在鬓角。她浑身是血,狼狈至极,唯独目光清湛。
“留在保护罩里,只有两条路。要么等死,要么等你。只有杀出去,才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我的路。”
晏明楼沉默下去。月色与血色交织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比山野更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