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数学老师把茱莉亚留在了教室门口。“你最近进步很大。”她把手里的测验卷递过来,“前三周四次测验最高分六十二,上周考了八十一。你换学习方法了?”
“换了一个人帮我讲题。”
“谁?”
“一个朋友。他帮我拆步骤。”
数学老师看了她几秒。“那这个朋友讲得不错。下次如果还有提高,你让他继续讲。”她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不过你下次交作业的时候,步骤写清楚一点。你写得太省了,看起来像抄的答案。他是直接告诉你答案了吗?”
没有。他让我自己推完。”
“那就好,你推完之后,记得再检查一遍。”
茱莉亚低头看着手里的测验卷,把它折好放进了书包。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窗户敞开着,深秋的风顺着窗口灌进来。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教她做题的时候,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对她说“你从这里重新看一遍”。她按他说的重新看了一遍,一下子就发现自己错在了哪里。他从来不是直接把答案教给她,而是教她该怎么自己找到错误。她以前不知道,有人能这样教自己。
那天下午她回到医务室,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把测验卷放在桌面上。贝利尼先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病历,翻完一页也没抬头:“你老师说你进步很大。”
“她跟你说了?”
“她说了。她很高兴。”
茱莉亚低头看着那张测验卷。“是有人教了我。”
“哪个老师?”
“不是老师,是那个前锋,我男朋友,你知道的,他一直在帮我讲题。”
她爸爸翻病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他也没有问,他只是在翻了一页之后说了一句:“看来他教得不错,你的成绩比之前高了快二十分。”
他教的方法跟老师不一样。他帮我拆步骤。”
那你学会拆步骤了吗?”
茱莉亚想了想,“学了一部分。卡住的时候我会想起来他让我重新看一遍。他每道题都教我怎么拆,是我自己慢慢学会的。”
她爸爸点了点头,说:“那下次你可以试试自己往前走了。”
她看着他,医务室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把他握笔的手照得很清楚。她说:“爸爸,你以前学医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拆过步骤?”
贝利尼先生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思索了片刻。“解剖课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他把每一块肌肉的位置都编成了口诀,那口诀我背了整整两年。”他顿了顿,接着说,“后来他毕业了,我还一直在用他编的口诀。那两年里,我从没告诉过他,我一直在用他写的口诀。”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说出来,感觉就不对了。不过后来我还是告诉他了,他只是笑了笑说‘我知道’。”爸爸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继续翻看病历,可翻页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好像在认认真真确认。
那天晚上她给妈妈打了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的背景里混着烤箱定时器的嘀嗒声,还有黄油和面粉揉在一起的窸窣声响。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茱莉亚,你这次打电话比上次早。”
“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八十一分。”
“你上次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