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我的对手是谁?”
“一个使长枪的女人。灵境后期。”
奥利维拉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拔出飞刀收回腰间。“什么时候出发?”
“在欧洲集合。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另外,你的飞刀和毒素用量需要统一做一次测试——不是测你的水平,是匹配这次行动的地理和气候条件。”
奥利维拉点了下头。“测试可以。但我先说好——测试完如果觉得你的战术安排不靠谱,我随时退。那是我母亲,不是你们的人情筹码。你帮我护住她是交易的一部分,不是你要挟我的工具。”
“成交。”冷锋说。
第二个是芬兰人。
档案上只有一个代号——“冰锥”。备注栏里写着:灵境后期,北欧萨米人后裔。无固定职业,长期受雇于芬兰官方,在北极圈无人区执行非正式侦察任务。“冰锥”擅长极寒环境下的渗透作战,在修行方向上专修冰系法术,能在瞬间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尖锐的冰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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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坐火车从赫尔辛基一路向北,一直坐到北极圈内的罗瓦涅米,又转了一趟长途巴士,最终在一个只有两百人居住的萨米人村落下了车。那里的气温是零下二十几度,积雪没过膝盖。
在一顶驯鹿皮帐篷里,“冰锥”正把一块冻鹿肉架在酒精炉上烤,看见冷锋进来,他先用手指抹了一下帐篷口挂着的冰凌,往火堆边随意一弹——冰凌在火光映照下肉眼可见地迅速融化、又在他指尖重凝成一柄薄而短的透明匕首,然后他把烤鹿肉翻了个面,才抬起眼睛。
“你怎么找到我的?”
“档案。你在赫尔辛基那次行动之后换过三次联系方式,但你在北极圈内执行任务时用的备用地址始终保留。”
冰锥切下来的半块烤鹿肉放在嘴里,加了句简短的邀请。
冷锋把海因里希集团的标志性徽章放在两人之间的便携桌上。冰锥没有看那枚徽章,只是翻烤鹿肉时忽然开口:“什么任务?”
“你的对手是一群灵境以上的女人,佣金按北极任务标准加价。”
“灵境,女人。”冰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他把鹿肉叉子从火堆上移开,从火堆边的雪堆边拉出一个空酒瓶,手心贴在瓶身上,瓶内残酒瞬间冻成冰棱,瓶壁裂缝里渗出细密的白霜。“让我出手,除了佣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帮我从欧洲带回来一个东西。棕熊的骸骨。完整的,不能少一块骨头。芬兰海关对完整棕熊骸骨的来源证明审核极严,我此前申请的常规许可证被军方扣住折腾了很久都没批下来。我需要一具完整骨骼做施法媒介——是用在我们萨米人冰原仪式上的,材料不能有断口。你如果能连关节软骨一起送到,我的法术精度至少提升一个档位。”
“棕熊的完整骨骼连关节软骨都必须保留——具体要几岁以上?是干骨还是需要带骨髓的新鲜骨骼。”
“成年熊,六岁以上。干骨。但每一节脊椎骨和肩胛骨之间的关节软垫必须完整,肩胛骨边缘不能有裂纹。缺一节我就不要。”
冷锋没有问他要棕熊骸骨做什么——萨米人的冰原祭仪有一套自己的规矩,祭仪所需的材料在军方眼里是好几个审核表格才能放行的物品,在修冰系法术的人眼里是几道必须在极夜里完成的祭仪程序。他记下了每一条要求,然后伸出手。冰锥干冷而有力,两个人在帐篷里沉默地握了一下。
第三个是波斯人。
他在档案室里代号——“沙”。备注栏里是自由阵线前领导人,灵境后期,擅长沙化隐匿与突袭。曾在美军一次无人机定点清除行动中凭借沙暴掩护只身护送上百名平民撤离火线,随后被内部叛徒出卖,在境内境外被同步追杀。追杀令至今未撤。自那以后他销声匿迹,情报网络上再未出现任何活动痕迹。
冷锋通过海因里希在中东的军火客户网络锁定了一个中转人——迪拜的自由港贸易商哈立德,专门为中东各国的地下势力提供物流和身份掩护。
哈立德是海因里希的老客户,每年从他手里采购数千万美金的单兵防空系统和夜视设备。
冷锋让海因里希亲自给哈立德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两句话:“我需要找一个波斯人,代号‘沙’。找到之后告诉他,欧洲这边能给他一个合法的外籍身份。”
哈立德的效率很高。一周后冷锋收到了回复——“沙”在阿巴斯港。他化名在一家鱼粉加工厂做搬运,每天扛几十公斤的冻鱼筐,手上全是冻出豁口又被盐渍反复浸透的陈年疤痕。
加工厂里的工友不知道他的过往,只知道这个波斯人沉默寡言,干活从不偷懒,每天下班后会在港口的防波堤上独自坐很久。偶尔有工友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看海。
冷锋飞到了阿巴斯港。根据哈立德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港口边一栋破旧的公寓楼。
他用脚踢开堆在楼梯转角的一摞冷冻虾包装箱,赤着上身正用旧毛巾洗脸的男人抬起头来,脸上的轮廓比照片上凹陷得更深,颧骨下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只有一种被时间和沉默磨得极薄的平静。
“我能找到你,美军也能找到你。”冷锋站在门口,“欧洲那边需要一个擅长沙系法术的人。修为灵境后期。佣金另算。”
沙把毛巾搭在水管上,转身面对冷锋。他赤着脚踩在裂了缝的瓷砖上,从墙角拿起一个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才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