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过身往回走,却发现几步开外的石滩上,正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道袍,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
“怎么不跳了?”男人微微挑了挑眉。
陆川下意识把许云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看着这个怪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很希望我们跳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男人笑了笑,把手里的救生圈晃了晃:“我要是盼着你们跳,何必费劲拿这个玩意过来?”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陆川依旧警惕,拉着许云倩的手绕开他就走。
“哎,等等。”男人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去路,他打量着陆川的脸,“小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啊,是不是给你批过八字?”
陆川总算想起来是谁,停下脚步:“你是那个道士吗?”
男人点点头,咧嘴一笑:“在下云游道人黄一清,当年走南闯北路过雾安镇,一个小男孩的八字,让我印象很是深刻。”
许云倩一听是算命的,立刻来了精神,拽着黄道士的袖子问:“黄道士,我外公说我哥克死了我爸爸妈妈,他爸妈也是他克的,我不信!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黄道士目光落在陆川身上:“小兄弟,把出生时间报上来。”
陆川把自己出生的年月日时报了出来。
黄道士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掏出笔和一张纸,手指飞快的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对上了,阴年生己土男,七岁起运,第一个大运就是干支一气的极凶忌神运。”
陆川的心沉了下去,没底气的问:“……所以,真的是我把他们克死的吗?”
“小兄弟,你这想法就不对了啊。”黄道士摇摇头,纠正道,“世俗愚人不懂阴阳五行,只会张口闭口克来克去,在易理之中,不存在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克死的关系。”
“我打个比方,一个孩子出生了,他的爸爸恰好身体不好,这不是孩子造成的,但孩子的八字和大运里,就会体现父亲身体不好这个信息,你妈妈是不是在你九岁那年走的?你爸爸也出事了?我从你这盘和大运看,有围困之象,是进监狱了?”
陆川震惊的点了点头。
黄道士叹了口气:“今年又出事,还是对你很好的长辈,对不对?”他看了一眼许云倩,“你们俩不是亲生的兄妹吧?”
两人同时点头。
“哎……”黄道士掐算着手指,“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他们出事,是因为他们的八字本身就有隐患,不好的大运流年一到,这个隐患就被引爆了,是他们自身的运势到了大坎,孩子的八字只是借盘显象,而不是灾祸的源头,就算你们两个都没出生,他们走到了那个灾难流年,还是一样容易出事。”
这番话劈碎了笼罩在陆川头顶数年的自责枷锁。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带来的不祥毁了一切,眼泪决堤而出。
“我就说不是你!他们都是胡说八道!”许云倩也跟着哭了,抱住陆川的胳膊。
心头的死结解开了,可即便如此,叔叔阿姨就是死了,只是不是因为他,他哽咽着问:“可是叔叔阿姨人那么好,对我那么好,不是都说好人会有好报吗?为什么他们死了?”
黄道士望着波涛翻涌的湖面,开口道:“这水,会因为人害怕就不再这么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