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人跨过蚰蜒蛇瘫在地上的附肢和尾巴,踩着满地的碎石和荧光黏液原路跑回。
矿道里的碎石掉落越来越密集,岩壁上的裂缝在头顶蔓延,像一面被摔碎的镜子。
岔道口就在前方,右边那条岔道的碎石堆缝里透进来的天光在弥漫的硝烟里格外显眼。
我们排成单列钻过那道碎石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一种逃出生天的不真实感。
碎石缝外面是一片松林。
天已经亮了,雪还在下,松林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站在松林边缘往下看,能看到山谷里各路势力的火把点和手电光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落雁崖主峰下的熔岩大厅入口,那个老猎户说的蛤蟆嘴,就在我们脚下不到一里地的位置。
“通风井的出口在这个位置,说明矿道绕了一个大圈,把我们直接从半山腰送到了落雁崖腹地的正上方,下面那些火把还在往入口赶,我们先到了。”
杜三手蹲在松林边上往山下看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开始沿着山脊往下走。
我们沿着山脊下到谷底,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站到了那个岩洞前面。
洞口的大小比从山脊上俯瞰时更惊人,高度不下二十米,宽度超过三十米,洞口的形状确实像一张张开的蛤蟆嘴。
洞口的岩壁上钉着青蚨门的铁钎和红布条,在风雪里飘得噼啪响。
洞里有光,是一种冷白色的荧光,从洞道深处透出来,把整条洞道照的半明半暗,连头灯都不用开就能看清脚下的路。
洞道不长,往里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到了头。
洞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熔岩大厅,空间大得让人本能的屏住呼吸。
目测宽度不下六十米,深度超过百米,洞顶高到看不清,荧光石的光倒映在洞顶上,像云层里隐隐约约的闪电。
大厅地面上是一片地下湖,湖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
湖底铺着一整片荧光石,绿色的,浅蓝色的,乳白色的,层层叠叠的在湖床上发光,光线透过清澈的湖水折射在岩壁和洞顶上,整个空间都被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
湖对岸的浅水区里,一大片石笋从水面探出来。
石笋的分布太整齐了,呈环形排列,一圈套一圈,最外圈直径至少三十米,往内每一圈递减,最内圈是一块高出水面两米多的方形石台。
石台的四面各有一段石阶通向水里,石阶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花纹。
这看着像是一个祭坛。
而且这里没有人。
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在。
整个熔岩大厅里只有湖底荧光石的冷光在无声的变换,只有石笋从水面探出的影子在洞壁上缓缓晃动,只有地下湖水轻轻拍打石阶的细碎声响。
“我们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阿峰站在湖边头,灯光束在湖面上扫了一圈。
杜三手蹲在湖边,用手掬了一捧湖水闻了闻,又泼掉。
“都不对,水面上没有火把烧过的松脂焦味儿,石阶上没有脚印,祭坛上也没有火把插过的痕迹,他们没有一个人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