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灵石!”
这似曾相识的窥伺感,云如晦还未深想,就被耳边中气十足的喊声冲散。她眼睫微动,收回探究的视线,转向身侧。傅遇正举着号牌,下巴微抬,洋溢着必定拿下的得意。
展台上,一匹月鲛绡被狐狸执事缓缓展开,银蓝色的光泽如水波流转,夺目极了,也难怪制成的法衣为众女修青睐。
起拍价一万灵石,傅遇懒得与人拉扯,直接翻了三倍。价格到顶,堂内也无人愿再加价。
“三万灵石一次……三万灵石两次……成交。”
玉磬轻响,月鲛绡归了傅遇。
姜柔凑近,压着声音絮叨:“月鲛绡虽好,是炼法衣的上等料子,但一匹两万灵石已是顶天了,你这不是白白给玲珑阁送钱。”
“零花钱的零头罢了。”傅遇不在意地摆摆手,把号牌搁在膝上,歪头看着二人,语气轻快,“你们看上什么,尽管说,不用跟我客气。”
姜柔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一把将拍卖册拍到傅遇面前,翻开中间某一页,指尖用力点在炼丹炉的图样上,笑得眉眼弯弯:“亲亲师弟,这个炼丹炉就靠你啦!”
傅遇瞥了眼起拍价,眉头都没动一下:“没问题!”
云如晦漫不经心扫过台上新呈上来的拍品,忽然定住。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流晶石,通体剔透,内里流转着红光。绕是她,也很少见如此品相的。想起杏花村中巫渊委屈化作剑陪她厮杀,这些日子吵着要奖赏,这块流晶刚好用得上。
思及此,她毫不犹疑地开口:“那就多谢傅少爷了,我要那块流晶石。”
傅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等着吧小师妹。”
“上品流晶石,起拍价三万灵石。”狐狸执事举起晶石全方位展示了一圈。
“三万五千。”二楼有妖举牌。
“三万八千。”一楼前排一名鹰钩鼻的鹳妖紧随其后。
“四万。”大厅中段也有人加入。
流晶石堪称锻器材料中的“万金油”,无论炼剑、炼甲、炼阵盘都能用得上,如此纯净的更是难得,竞价声此起彼伏。
“五万。”
一只矮矮胖胖的妖探出半边身子,他没戴面具,将一张圆胖的脸坦坦荡荡露在外头,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谁,竭力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嘴角却已经忍不住翘起。
“六万。”傅遇懒洋洋举牌。
赖大脸上的得意滞了一瞬,肥厚的手掌在栏杆上拍了一下:“七万。”
“十万。”傅遇号牌在指尖转了个圈,有些不耐。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原本还在观望的买家纷纷放下号牌,目光在一楼后排与二楼之间来回逡巡,透着说不出的期待。
“哟,赖大还跟不跟?别逞一时之气,回头再让你爹揍一顿啊哈哈哈哈!”一楼有妖起哄。
“这赖大,自从家里攀上君上,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回遇上硬茬了吧。”
“打肿脸充胖子,啧啧。”
“癞蛤蟆真以为自己成天鹅了,不就是替君上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嘛……”
议论声虽低,却一字不漏地飘进二楼赖大的耳朵里。
“少主何必与他争一时之气,您别忘了家主的嘱托,此行携带的银子是尽数用于。。。。。。”
赖大听了侍从的话,脸更是涨得通红,肥厚的嘴唇抖了抖:“少废话,从我私库中出!”他咬着后槽牙再次举牌,“十一万。”
傅遇嗤笑一声,兴致上来,抬手就要跟,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
“行了。”云如晦在他腕脉处点了点,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再高就不值了。有这多余的灵石,不如待会儿借我。”
她用眼神示意姜柔,柔顺势把那号牌从他手里抽走,低声笑道:“咱们是偷溜出来的,低调,低调些。”
傅遇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睨了云如晦一眼:“行行行,你自己不着急,我急什么。”
“少爷仁义。”云如晦竖起拇指,又突然一滞。
刚刚那浓重的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云如晦这次没有再对三楼投以视线,而是正襟危坐,颇为认真地看着台上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