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人耳目,程似锦在背篓上方搁了一小捆柴,怀里也抱着一捆,她腰腹微微含着劲,避免过度前倾让人看出背篓的重量。
村头有几个聚堆纳鞋底聊天的大娘婶子,看到程似锦,像躲瘟神一样移开视线,但通过她们的表情不难判断,好像又聊起了关于‘程地主’的话题。
没人愿意理她,程似锦自是巴不得,贴着墙根低着头,走地不紧不慢。
几个孩子跑过来,跟在她身后吆吆喝喝地喊了两句‘地主家的狗崽子’,远远地朝她吐了两口口水,笑闹着跑远了。
口水并没有吐到她身上,程似锦也没做出任何反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维持着不紧不慢地步子。
这种时候没有反应就是一种自我保护。
反抗,信不信不远处那几个纳鞋底的人能马上冲过来上纲上线,手里的锥子都能扎到她身上。
若表现的特别恐惧,那些孩子就会变得很兴奋,越发嚣张,闹起来没完没了。
这是程似锦多年以来应对这种事的经验。
虽然有时候不做任何反应也会继续被欺负,但比起反抗和将恐惧表现出来,‘没反应’受到的持续伤害次数是最少的。
回到家,含的劲松下来,提着的心也落回到了肚子里。
“姐!”
繁华蹦蹦跳跳地迎出来,欢喜的很收敛,并不会太过张扬。
似锦笑着应了声,将柴火放到厨房,拉着妹妹的手进了屋。
篓子放到地上,拨开上头盖着的野菜,繁华就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欢呼:“葡萄?”
“还有呢!”程似锦笑着将葡萄小心翼翼的拎出来放到桌子上,露出下方的苹果和梨。
繁华的神情已经不能用一般的惊喜来形容了,她眉眼弯着,张着嘴无声的欢呼跳跃,各拿了一个梨和苹果跑过去给赵秋兰看,那对比葡萄还黑的眼珠子亮的惊人,小声道:“娘,娘,你看姐姐带了啥回来。”
水果可是稀罕东西,也不怪繁华激动。
赵秋兰早看见了,她被两个女儿的欢喜感染,脸上满是喜悦,问似锦:“从公社买的?”
程似锦:“野梨是买的,苹果和葡萄是我回来去山上摘的。”
赵秋兰欢喜地神色微微收敛:“应该不是从外围找到的吧?”
长在外围,葡萄和苹果都长不到这么大。
若位置太靠里,那意味着风险的增加。
似锦没糊弄赵秋兰,道:“不算外围,但也没有很靠里,偏东北方向一点。娘,我留意着野兽踪迹呢,不会以身涉险的,放心吧。”
“嗯,千万别掉以轻心。”
赵秋兰吃了一个不大的梨子,一小块苹果,两三个葡萄粒儿,没再多吃,怕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繁华不嫌酸,咔嚓咔嚓啃了一个梨、一个苹果,还吃了一小串葡萄。
似锦没敢多吃,她怕倒牙。
晚上带了些苹果和葡萄去牛棚,梨子就留家里了,备着赵秋兰咳嗽的时候吃。
跟老爷子练完功,似锦和方腾飞照例上了山。
方腾飞递给似锦一把步兵锹。
“弄到了?”似锦是真的惊喜,拿在手里挥了挥,喜欢的不行。
似锦欢喜的情绪感染了方腾飞,也忍不住跟着咧嘴笑,道:“不是全新的,只有六七成新。”
他今天忙完黑市的事就是去给似锦弄步兵锹了。
似锦说:“六七成新就很好了,谢谢你腾飞哥。”
上次方腾飞说不用花钱,似锦也就不坚持了,怕显得生分。
但她也没打算白要,盘算着给方腾飞送点什么东西。
路上,似锦就没闲着了,就地取材编了根简单的草绳捆在腰上,将步兵锹往腰上一别,压在空背篓下头,身板挺的笔直,觉得自己威武极了。
方腾飞叮嘱道:“回去别放在太显眼的位置,最好能找地方藏一下。”
不知道似锦家会不会突然有人冲进去翻找东西,但牛棚遭遇过两次洗劫,是革委会的一个领导带着几个民兵趁牛棚的人上工的时候进去翻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