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掌柜的妻子拿到了家书,终于知晓了今日的事,所有的震惊与悲痛都来得太迟。
不过一封家书抵万金,即便没能看到掌柜最后一眼,这一封由他人之手发出的家书,于她而言,也算是安慰了。
城外小道,闻歌和钟焕对浮阳城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两人急着赶路,于是一晚没睡,天亮时候早已经是眼圈泛着乌青,眼底泛着红丝,好一副狼狈的模样。
装着蛊虫的包袱此时在钟焕手里,闻歌原本打算自己拿,但钟焕美其名曰自己好奇这蛊虫,好说歹说地把包袱从闻歌那里拿来,闻歌感觉这个看着冷冷淡淡的剑客今晚话特别多,她想着包袱里的蛊虫尸体也觉得别扭,于是把包袱给了钟焕。
事实上,钟焕哪里好奇什么蛊虫,他只是注意到了闻歌疲惫的面色,于是想给他减轻点负担罢了。
城外树林丛生,天空朦朦胧胧,两个人走了半个晚上,终于是把脚下的路走得开阔了些。
这时候闻歌看到了一条河,想着自己手上的刀还沾着蛊虫的血,那种恶心感又翻腾上来,便提议要去洗一下刀。
钟焕点头表示理解,顺着他的视线往河那边看去一眼,只见河水青翠,如玉如翡。
“哎,别去!”他拦住闻歌。
闻歌感到奇怪,这人前一刹刚同意她的提议,下一刹就来拦她,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水绿则深,”钟焕为自己的冒失摸了一下鼻尖,“不安全。”
两个敢杀人敢见血的侠客此时竟然讨论起了一条小河安不安全。
不过闻歌确实没有打算横死在路边的河里,于是点点头,打算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
按照她在茶馆里的规划,她应该继续沿着这条路走。
这条路在浮阳城西南面,然后闻歌打算绕开勒马山。但走下去具体会碰见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只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闻歌是做好了一个人独自闯荡江湖的准备的,那就有的是耐心跟江湖耗。
但现在不一样,她的身边意料之外地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不知道怀着怎样的想法愿意同她一起踏入未知深渊的人。
前方漫长的道路从此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那之前的规划就不能完全作数,她要把钟焕考虑其中。
“钟焕?”她开口叫他名字。
这是闻歌第一次叫他的姓名,而不是一句客套的少侠。
“怎么了?”钟焕心尖儿一缩,仓皇地与闻歌对视上,语调装得很平静。
“你下一步打算往哪儿走?”闻歌问他。
“往前走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钟焕回答她的话。
“什么地方?”闻歌追问道。
“往前走,走出很远以后,你便会看到有处山,山前立了块石碑……”钟焕一副娓娓道来的腔调。
“石碑上面刻着俩上古的、豪气的大字儿——‘勒马’……”闻歌接话道。
往前走,有一座山叫做勒马山。
那山极陡极险,山如其名,行至悬崖峭壁处时,连马都来不及勒住。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钟焕有点尴尬又有点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