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馆后,钟焕有些不想再在浮阳城待下去,反正比试已经结束,他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独自闯荡江湖的这三年,钟焕已经走过了许多地方,可每一次向前走,每一次将脚步踏上新的土地,最初踏入江湖时的迷惘与陌生依旧会重演。
辽阔江湖,几点浮萍,谁能将江湖路走尽,谁能在沉浮里立足。
他忽然想今晚就离开浮阳城。
后来钟焕回想起这晚的决定,仍然觉得庆幸,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带来了他和闻歌往后风雨同舟的羁绊。
人与人的缘分妙不可言。
普天之大,时光漫长,这场缘,或许在某一瞬间就开始了。
夜色沉沉,月黑风高。
城外密布的树林在呼啸狂风中剧烈摇晃着,成千上万的枝叶窸窣作响,风声凄厉,林浪翻腾,仿佛暗流涌动。
浮阳城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整座城的人都陷入了梦乡。
由于浮阳城以武馆众多而闻名,居住的人有大半都是会武的,而且此地常有游侠经过,因此这座城并没有设立什么防御措施,大晚上出城也容易。
闻歌拎着包袱背着刀在城外走着,她无端觉得今日的包袱格外沉重,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尽管她已经好几日没有拎包袱了,可人对自己的东西到底是熟悉的,这重量绝对不单纯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心里感觉奇怪,眉头不觉一皱,有点想打开包袱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闻歌停顿了脚步,甩下包袱,目光锁定在这奇怪的包袱上,这一看不要紧,包袱皮起起伏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于是她伸手向包袱探去,却又在距离包袱几寸的位置停了手。
不能这般轻举妄动。闻歌心里掂量起来。
这包袱肯定不正常,她若是随意打开了简直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孤身奋战估计难以脱身。
细细一想,闻歌觉得这包袱还是不打开为好…可是她又实在有些好奇这包袱里塞了什么,何人何时塞到她包袱里的。
这几日包袱都被她放在客栈房间,就今日在客栈掌柜那里放了一天,这么一想闻歌觉得这事儿肯定和掌柜脱不了干系。
她回想起掌柜今晚性情大变,不耐烦的态度和赤红的眼睛,越想越觉得肯定是掌柜搞的鬼。
可他与她无冤无仇,图什么呢?
夜风渐大,吹得闻歌发丝翻飞,吹得包袱在地上缓慢移动——或许不是被风吹的移动,而是里面有东西在慢慢向闻歌站立的方向蠕动而来。
闻歌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背着的刀已经被她紧紧握在手中,若这包袱里的异常之物真的有灵,若它的目标若真是她,那她逃走也毫无用处。
——倒不如直面它,酣畅淋漓地战一场。
那东西移动得太慢了,慢得闻歌握刀的手心出了汗,她已经在思考是直接给这东西一刀主动出击,还是试试逃走——毕竟这东西动得挺慢的,万一真追不上她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噼啪声。
常年习武之人听力和夜间视力都是极好的,闻歌抬了一瞬眼睛,发现有个人就在她对面不远处站着。
那是她前一个多时辰刚刚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