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聊至深夜,才散开。何林将当初那段时间经历的桩桩件件都告诉了白清和顾云初,二人离开后,就安静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路旁两侧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是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消化今天晚上听到的事情。
那些上辈子的往事,对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过于复杂,过载的信息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白清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直在她右边的顾云初不见了,一转头,看见他一个人停在后面,眉头紧锁,眼睛盯着一旁的黑暗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白清折回去,边走边问。
顾云初没理会白清,依旧站在那。直到白清距离他还有两三步距离时,一声细微的声音从白清身后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顾云初向白清冲过去。
“小心!”顾云初拔出佩剑,反手一挑,一支暗器擦着白清的耳尖飞出去,直挺挺地插在她面前的地上。
此时的白清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抽出短刀在手里握着,向后与顾云初背靠背地站在一起。
又起风了。渝州的夜晚总会时不时地吹来几阵凉风,与白天的炎热十分不同。
风吹着周身的树木,借着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树影,风吹动影子摇曳着。
风停了,地上的影子也越来越多。
树枝上,树干之间的阴影中,一个个穿着黑衣的影子从暗处走出来。围住白清和顾云初。
“哦呦,好多人啊顾云初。”白清低声调笑着,在她眼里,这和之前的每一次暗杀没什么不同,左右不过是人多了点,自己变成了目标而已。至于打不打的过,她还是有点自信。
但是她话都递出去了,却没人接。
白清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发现顾云初此时全身紧绷着,双手用力握住剑柄,关节处都有些泛白。
她第一次见顾云初这样,紧张,甚至还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但还是收起了笑容,将短刀又握紧了一些。
顾云初认得那些人的衣服,黑色的布料中织着细细的金色暗线,在月光下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碎光点。
他记得这衣服,他也穿过一次。那次任务结束时,那叛徒是用麻袋被一点点装起来的。那个麻袋很粗糙,和他们身上的衣服一点也不一样,那时候有位前辈对顾云初说:“好衣服是给活人穿的,死人便无所谓什么布料做工了。”
所以太平楼一直都是用那种最粗糙的麻袋装尸体。
此时顾云初的手上又出现了那天晚上拽麻袋的触感,他不喜欢。
双方的对峙没持续多久,也没有僵持的必要。不知是谁先发起动作,本来还站在地上的杀手同时向圈内跃起,手握刀剑就冲着白清和顾云初刺去。剑尖在他们跃起时,还映着一点月光,闪闪的,和夜空的星星融为了一体。
白清摆出招架的姿势,刚要冲上去,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扔到了那些人的攻击范围之外。她落地时,听见远处的顾云初喊着:“跑!”
跑?
白清落了地,听清了顾云初的话,不满地扯了一下嘴角。她平时最讨厌逞英雄的人了。
稳住身形后,白清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冲了回去。替顾云初解决掉他身后偷袭的杀手,白清再一次与顾云初背靠背地站在了一起。
“为什么不听话!”顾云初有些生气地质问着。
“我只听我自己的。”白清也没好气地回着,然后便不再理会顾云初,冲到另一边与杀手打了起来。
顾云初的气不能冲白清撒,便一刀一剑地还给了身前的杀手,他打的那人节节败退,最后要挥剑刺下时,突然右侧肩膀一阵刺痛,随后双眼一黑,摇摇晃晃地跪到地上。
倒下时,顾云初自嘲地想着,他离开那种不太平的日子太久了,竟然忘记太平楼从来都是一明一暗的两拨人。
此时的白清也发觉顾云初那边的异样,迅速处理掉这边后,便冲过去,看见顾云初单腿跪在那,用剑撑着上半身,她皱了皱眉,然后将他护在身后。
剩下的杀手都渐渐围了过来,暗处的杀手也将箭指向了白清与顾云初的脑袋,他们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顺利完成今晚的任务。
但可惜,这样的时机今晚不会来了。
白清就这样眼见着前面的杀手一个个倒了下去,不知生死。那些暗处的杀手也一个个掉到了树下。
随后,便是一声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飘过来:“早就听闻我那假正经的弟弟捡了个小孩儿养着,我还担心他那个性子再养出个混世魔王怎么办。如今看来,应是比净之靠谱多了。”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男子身着白衣,随意跨过地上的几具身体,背着手走到白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