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最后还是下了,便是皇帝再怎么揣度猜测,当着文武百官说出口的话,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食言。
李府快马加鞭的信使前脚刚走,后脚圣旨便到了,一大家子平静的接了圣旨。
不同于李府,关府上下送圣旨的人走后,那可谓是鸡飞狗跳。
“那赵家小儿怎么配的上我堂堂关家的女儿!”关将军忿忿不平将手中的杯子都给捏碎了。
“三弟。”厅堂之上坐着关老太师,太师左手边坐着的男子皱眉道:“如今圣旨已下,君命难收。”
“难到就要看着依依嫁过去!一个白身啊!”关老三扶头哀声道:“大哥,依依可是你亲闺女啊!”
“好了!”关老太师粗糙的声音像是粗粝的砂子在摩擦,但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行将就木的身体终究是比不上孩子,关老太师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看着下面的儿子孙子们,威严的声音虽小但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关家本就为上者所忌惮,家中儿郎无论是成婚的亦或是未成婚的,将来择妻皆要低调。依依那未来的夫婿虽说是个白身,却是兰娘孙女儿的侄子。关家现在已经是一只脚踏着虎穴一只脚踩着狼窝。”
关老太师言及于此,难免叹了口气:“都消停些吧,尤其是你三郎,性子太冲动了。”
坐在下面的关三郎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好了,就说这么多。”关老太师上了年纪,多说这么一会儿便觉着累的不行了。
“现在都入了秋,给孩子们都添些新衣吧。”临走临走看到了庭外半黄不绿的树叶,又补了一句。
入了秋,最先有变化的不是气温,而是昼夜的变化,天黑的早了。
何十西带着冬生轻车熟路的避开府里早就被舅母支开的,不尽职尽责的小厮与丫鬟。
自打从行宫回来,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再加上禾生表哥在,何十西就再也没有用过“蒋公子”的身份出来。
今夜正好,禾生表哥才接了圣旨,心思飘忽不定。
“哎呀,蒋公子!”曾妈妈扭着水桶般粗壮的腰肢,掐着细细的嗓子手里捏着一方“香气扑鼻”的帕子迎了上来。
“我可是给白姑娘递过去了好几张拜贴,等您等的我头发都白了,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几条呢~”
何十西一个错步,躲开了曾妈妈扑过来的架势。
毕竟,那气势,不用想。扑上来她绝对会被扑倒。
曾妈妈被“蒋公子”动作拒绝了也不恼,脸上仍旧挂着那让人恶寒的笑意,请“蒋公子”入包厢详谈。
这一次的包厢,不在二楼,而在后厢房。
何十西跟在曾妈妈的后面,才发现这天香楼的后院别有一番门道,过堂庭后门,先是一块宽阔的石铺地,越过此处还要过一拱形门方才到曾妈妈口中所言“包厢”。
而拱门上落着一圈锁,钥匙很新,看上去是新打的。
“包厢”前有一大片褐色的区域,不同于其它地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曾妈妈注意到“蒋公子”盯着那片区域看,甩着帕子娇滴滴道:“这个呀,是昨个楼里杀猪,那猪血溅的到处都是,不好洗,也就没管着了,想着等天公不作美老天爷来洗干净。”
“瞧我。”曾妈妈说着还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没吓着您吧?!”
何十西盯着那片褐色,摇了摇头道:“怎么会,我只是觉着,包厢附近这么脏,招待人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曾妈妈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眨眼睛又恢复了一脸后脸皮的模样。
何十西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真的是千年的狐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