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闹铃响起。
明明休息了一夜,殷封禹仍觉得浑身酸疼,他捶打着后腰僵硬的肌肉,艰难下地。
昨晚没洗漱,身上一股汗味,殷封禹扶着墙进了浴室。
浴霸的暖光、热气腾腾的水花,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可当水流冲刷到膝盖的红肿淤青时,尖锐的刺痛窜上脊背,他闷哼一声,慌乱地扶住墙壁,才没在湿滑的瓷砖上跪倒。
但心脏毫无章法地狂跳让他喘不上气,他张着嘴拼命呼吸,却觉得空气稀薄得可怜,不得不裹着浴巾踉跄出来。
“啊嘁!”冷热变化间,殷封禹打了个喷嚏,他心里清楚,这是感冒的前兆。
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叮,您有一封邮件待查收。」
“呵。”原来是Boss群发了他的调职通知。
还算“仁慈”,给他留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但也意味着他得揣着五个月的孕肚,一边交接工作,一边开疆拓土。
若不是为了碎银几两,他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狄乐萱的消息,「家里还有包子和牛奶,拿来当早饭。」
殷封禹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奈,低头苦笑,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我大概一周回。」又是一条。
「好的,我等你。」看到狄乐萱向自己报备行程,他心头一暖,打开冰箱。
包子皮薄馅大,油水浸透底部。
“唔……”他闻不得荤腥气,昨天的呕吐似是撕裂了喉管,他每咽一口都眉头紧锁,只好就着牛奶硬灌下去,好歹给孩子一点营养。
一吃完,电话便追了过来,“殷总,请您十点前到人力资源部交接工作。”
“好的,谢谢提醒。”这通电话便是最后通牒,职场瞬息万变,他如今只能认命。
来到公司,殷封禹办完转岗手续后,又马不停蹄地召集部门原有职工,交代事宜。
忙碌时尚不觉什么,直到停下工作,才觉浑身发寒,敲击键盘的指尖冻得僵直。
“哗啦……”他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
整栋大楼的灯光渐次熄灭,从高处俯瞰,白日喧嚣的CBD空空荡荡,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孤寂。
从前习惯一个人了,怎的如今却熬不住这冷清?
他裹紧大衣,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眼酸涩,布满血丝,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回家。
到家后,时针已逼近零点。
“咕噜……”孕夫本就易饿,加之近日吃得极少,孩子得不到足够的营养,肚子叫嚣起来。
殷封禹没有胃口,但还是卷起袖子,套上围裙,下了碗阳春面。
说是阳春面,不过是清水煮挂面,再加点酱油。
“呼……呼……”他狼吞虎咽地扒了几口,便仰倒在床上。
身体疲惫至极,意识却清醒得很。
工作的琐碎在脑中盘旋,思绪又不知不觉飘向狄乐萱。
“乐萱……”他呢喃着,黑暗中这声呼唤显得格外空荡。
“哈……啊……不要。”恍惚间,他看到狄乐萱前一秒还在与自己缱绻,下一秒便冷漠抽离。
可他像是个局外人,只能徒劳地抱紧被子。
就在他悲伤得快要晕厥的时候,手指无师自通地摩挲着娇嫩的肚脐,腹中的孩子不断踢踹,他痛得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