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能听出这个李大人在拿律法压王爷。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惹的祸自己平,绝不能连累旁人,于是主动开口认责:“人是我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
魏烬打断她:“闭嘴。”
小满立刻闭嘴了。
“秉公处置?好啊,”魏烬轻笑一声,松开小满,“李大人说我家内眷当众行凶伤人,可有证据?”
李御史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柳文康,理所应当地道:“他这满身的伤便是铁证啊,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全都看见了!”
“哦?是吗,谁看见了?”魏烬说着,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那些人被这么一看,马上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个个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见此情形,魏烬佯装不解,故作宽厚地道:“有谁看见了,站出来作证便是。有李御史在这儿,本王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跪着的人个个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说话。
“李大人,你瞧,没人看见。”魏烬无奈地道,“反倒是本王方才推门出来,看到李大人这位得了失心疯的幕僚,意图行刺本王怀有身孕的爱妾。”
李御史瞪大了眼睛,简直如同哑巴吃黄连一般,显然没想到他会这般颠倒黑白:“什、什么?明明是他被打……”
“本王的爱妾不过是个弱女子,为了护住腹中骨肉,慌乱之下反抗,这才不小心碰倒了凳子,砸到了他。”魏烬煞有介事地说道。
小满听着这话,眼睛瞪得比李大人还大,怎么王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这么厉害啊。
魏烬再次开口,这回语气就没方才那般客气了:“李大人,昨日早朝本王才说过,这孩子若是有半点闪失,本王要拿人偿命。今日你的幕僚就敢大庭广众之下行刺,这背后,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啊?”
突然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李御史吓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这位肃王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绝无此事!”李御史连忙撇清关系,“这……这绝对是个误会!是他自己不长眼,惊扰了这位娘子……”
“既然李大人承认是他惊扰了本王爱妾,那这事就好办了。”魏烬慢声道,“按理说,这种不长眼的狗若是落在本王手里,本该挑断手脚筋,扒了皮填上草,以儆效尤的。”
地上的柳文康一听,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小满在后头听得也是心惊肉跳,扒皮填草?我的乖乖!这也太吓人了!
“不过……”魏烬轻笑一声,看向李御史,“他既是李大人府上的幕僚,而李大人又是崔相跟前得力之人,本王多少也该顾及几分崔相的面子。”
李御史强颜欢笑,阴阳怪气地道:“王爷说笑了。如今这天下从朝野到民间,还有您动不得的人吗?”
魏烬也不恼,颇以为然地点点头:“大家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还是不要做绝了才好,免得伤了和气。”
李御史咬着牙,点头称是。
魏烬没再搭理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装死的柳文康:“十一,把人拖下去。就在这酒楼外头的大街上,让他跪着扇自己一百个耳光。记住了,要一边扇,一边大声说自己厚颜无耻、忘恩负义。少扇一个,少喊一句,你就拔他一颗牙。”
“得令!”
十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走上前狠狠踹了柳文康一脚:“别装死了,起来!”说罢,也不管他起没起来,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人往楼下拖去。
李御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幕僚被如此折辱,这打的哪里是柳文康的脸,分明是打他的脸!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再次拱手:“臣府中还有杂务,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臣告退。”说完,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整层楼安静了片刻,魏烬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漠然开口:“都起来吧。今日之事既然已有判定,那就是一场误会。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本王就割了谁的舌头。”
众人连声应喏,作鸟兽散。
待人群散去,魏烬才看向小满。
小满此刻正心虚得紧,一见他看过来,立刻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眼观鼻鼻观心。
她暗想方才自己当众打人、泼妇骂街的德行全让他看了去。自己没规矩、抛头露面还惹是生非,想必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说不定还得挨几板子。
谁知,魏烬只轻飘飘问了句:“菜点好了吗?”
小满一怔,讶异地抬起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磕磕绊绊地答道:“看、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