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这一路,小满差点把半条小命交代在王爷的马背上。
原本吴县令已经叫人去套车了,还再三恳请王爷留下用过饭再走,可魏烬懒得跟他们周旋,二话不说将小满拎上马背,与自己同乘一骑。
这马神骏非凡,跑起来四蹄腾空,快是极快,就是颠得人肚子里翻江倒海。
小满坐在魏烬身前,整个人宁可蜷缩起来也不敢往后靠,生怕自己的后背贴上王爷的胸膛,又犯了什么大不敬的罪过。可马背上一颠一簸的,时辰一长,她便受不住了。
“呕——”
小满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吓得她赶紧捂住嘴,两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身后的魏烬。
魏烬蹙眉,还没开口,另一匹马上的十一倒是恍然大悟:“主子,娘子这是害喜了!”
“滚远些。”
十一“哦”了一声,拨转马头退到后头去了。
魏烬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躲瘟神似的丫头,心里觉得好笑。但她越这么躲着,他就越想吓唬她。
“坐稳当了,掉下去摔残了,本王可不管你。”
小满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连忙坐直了些,她知道这位是真有可能说到做到的。王爷阴沉着脸说“没有就杀了你”的样子太吓人了,她想起来就想哭。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渐高。恰好途径一条小溪,水草丰美,魏烬这才肯停下来歇脚,把马牵过去喝水。
小满下了马,扶着树吐了两口,心想可不能就这么回王府去。她磨磨蹭蹭上前,嗫嚅道:“王爷,奴婢肚子疼,想去方便……”
魏烬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草正喂着马,淡淡应了声:“去吧。”
小满心头大喜,赶紧一步三回头地跑了。但这地方一马平川的,只有些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倒伏下去,根本藏不住人。小满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笃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欲哭无泪。
魏烬正端坐在马背上,单手牵着缰绳,跟遛弯儿似的跟在她身后。
“方便出二里地了,”魏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似笑非笑,“是要找个风水好的吉壤不成?”
小满脸上的表情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奴婢……奴婢不认道儿,走岔了。”
“无妨,本王认得。”
小满再次被无情地提溜回了马背上。
这人真是太坏了!她心想。早知道他心肠这么黑,当初就不该好心把他捞出来,让他在水池子里泡发了去!
满肚子的悔断肠,到底没能阻挡马儿进京的步伐。
到了肃王府大门前,小满这回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正满心绝望,她的视线被墙根底下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那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畏畏缩缩地朝这边望。
小满看着他,不合时宜地出了神,一时竟忘了害怕。
两年多以前,她也曾这般落魄过。
那时候,她刚给爹爹办完丧事,家里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她一个人再怎么节俭着过,没了入账,终归是挺不了多久。
为了谋生,她去爹爹生前做过大厨的饭馆毛遂自荐,跟掌柜打包票:“我爹会的菜我都会,您留下我,我给您当大厨,工钱我只要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