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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温时晏把脸贴在门板上。“沈砚清，我不会走的。”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门锁响了。咔哒。门开了一条缝。沈砚清站在门口，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敞，扣子不知道扯掉了多少颗。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那种红——他不会哭——是忍的那种红。把所有的情绪压在眼底，压到眼眶发红，压到眼球充血，压到血管快要爆开。他的信息素还在乱。雪松和焚香的味道忽浓忽淡，像一场找不到方向的暴风雪。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温时晏的白茶蜜橘靠近的时候，不会被吞没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沈砚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温时晏站起来，腿有些麻，他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我说过，我不会走。”沈砚清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墙塌了，是墙上的砖裂了缝，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今天，我爸来了公司。”沈砚清的声音很低，“他说，沈氏不需要一个靠oga才能站稳的继承人。”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沈伯远。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伤害沈砚清。小时候说他“你真没用”，长大了说他“靠oga才能站稳”。他永远不会满意，因为沈砚清永远不是他想要的样子。“你不是靠我。”温时晏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你是你。不需要靠任何人。”沈砚清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忍。忍了太久了，从六岁忍到现在，忍到手指都在发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紧了温时晏的手。温时晏把沈砚清拉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她去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敷在他脸上。沈砚清没有动，任她擦。温时晏擦得很轻，从额头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热毛巾敷过的地方，红色的血丝退了一些，紧绷的肌肉松了一些。“沈砚清。”“嗯。”“你以前失控的时候，谁帮你？”沈砚清沉默了很久。“没有人。”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人。他失控的时候，没有人靠近他。因为他把门关上了，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等那股火自己烧完。烧完需要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个晚上，也许更久。他不知道怎么灭火，所以只能等。等火烧光所有的燃料，自己熄灭。“以后，我帮你。”温时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失控的时候，我在外面。你开门也好，不开门也好，我都在。”沈砚清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光，他不会哭。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是那些年被堵住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渗。“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沈砚清的声音很低，“alpha失控的时候，oga靠近会被伤到。”“你会伤我吗？”温时晏问。沈砚清看着她。“不会。”“那就不危险。”温时晏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摸她的心跳。咚、咚、咚，稳定的，平缓的，不怕。“感觉到了吗？我不怕。因为是你。”沈砚清的手指在她的胸口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拉进了怀里。不是以前那种“怕你消失”的紧，是那种“我需要你”的紧。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不是怕她跑，是怕自己沉下去。“别走。”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顶传下来。温时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走。”那天晚上，温时晏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躺在沈砚清的床上——那张她只进来过一次的、挂着一串檀木珠子的、从来不让别人进的房间。床头柜上放着那张照片，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雪松林前，笑得很温柔。照片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新的照片。不是别人的，是她的。温时晏的。穿着白色西装，坐在年会现场，手里拿着橙汁，正在笑。嘴角弯弯的，梨涡深深的，眼睛亮亮的。她不知道沈砚清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洗出来、装进相框、放在床头柜上的。但她知道了——这个人，床头柜上只放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妈妈，一张是她。“沈砚清。”“嗯。”“你什么时候拍的？”“年会。”“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看节目。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