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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早。”温时晏说。“早。”沈砚清说。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手握着握了一整夜的手。温时晏的小拇指还勾着沈砚清的小拇指，和昨晚一样，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清晨，一直勾着。“沈砚清。”“嗯。”“今天早上，谁做面？”沈砚清看着他。“你做。等我学会更多再说。”温时晏笑了。“好。”他坐起来，下了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睛肿肿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有些干。但他在笑。不是那种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的笑，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因为他和他连在一起了。不可逆的那种。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那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拇指。那根手指上还有沈砚清指尖的温度。他把手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走到沈砚清面前，伸出手。“走。回家做面。”沈砚清握住他的手。“好。”回家的早餐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温时晏靠在沈砚清的肩膀上，睡着了。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浅睡，是深度标记之后、信息素终于稳定下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困。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松开了，整个身体都在说：可以了，不用再撑了。老周开车很稳，车子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温时晏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他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到沈砚清要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他的鼻子，才能确认他还醒着——不，睡着了。沈砚清没有动。他的肩膀被温时晏压着，有一点麻，手臂被温时晏抱着，有一点僵。但他没有动。因为温时晏睡着了，在他肩膀上，在他旁边，在他怀里。他不想吵醒他。他侧过头，看着温时晏的脸。睡着的时候，他不是那个会笑着说“没事”的温时晏，不是那个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煮面的温时晏，不是那个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他名字的温时晏。他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沈砚清想，他在做什么梦？梦里有他吗？有面吗？有橘子汽水吗？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有。车子驶入沈家主宅的大门。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雕花铁门上，落在车顶上，落在沈砚清的肩上。他没有去拂，因为他的手被温时晏抱着，抽不出来。老周停下车，回过头，刚要开口，沈砚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别出声。老周点了点头，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轻轻关上。沈砚清坐在车里，温时晏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他等了五分钟，温时晏没有醒。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醒。等了十五分钟，温时晏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像一只找暖和的猫。沈砚清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头发。“到家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一朵花说话。温时晏没有动。“温时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很轻。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里——在车里？在医院？在家里？他看到了沈砚清的下巴，看到了沈砚清的喉结，看到了沈砚清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到了？”“到了。”温时晏看了看窗外，沈家主宅，雕花铁门，法国梧桐，米白色的主楼。他笑了。“真的到了。”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秋天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落叶和泥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也从车里出来了，手里拎着那个浅蓝色的行李袋。“走吧。”沈砚清说。温时晏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五根手指插进沈砚清的指缝里，扣紧。和昨天一样。不用力，但也不会松开。两个人一起走过雕花铁门，走过法国梧桐的拱廊，走过草坪中央的大理石喷泉。温时晏看着喷泉，水柱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他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站在这里，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太大了，太冷了，太像一座精美的牢笼。现在他觉得是了。不是因为住了两个月习惯了，是因为旁边这个人握着他的手。陈叔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接过沈砚清手里的行李袋。“早餐准备好了。”沈砚清摇了摇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