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温时晏的声音很轻。“嗯。”“你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沈砚清沉默了几秒。“喝酒。”温时晏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收紧。喝酒。他记得。沈砚清喝醉的那天晚上,握着温时晏的手说“别走”。他不是因为应酬才喝多的,是因为生气了。生气没有用,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喝酒。喝多了,握着一个人的手,说“别走”。“沈砚清,以后你生气的时候,不要喝酒。”温时晏看着他,“你来找我。我陪你。”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好。”一个字。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觉得,这个“好”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他低下头,把面吃完,把汤也喝完。碗底没有荷包蛋。但沈砚清说“好”。这比荷包蛋好。那天下午,温时晏接到了林知予的电话。“温先生,深度标记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时间不多了。”温时晏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林医生,如果做深度标记,沈砚清会不会有什么风险?”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深度标记对双方都有影响。你的余烬症会逆转,信息素会稳定。他的信息素会和你同步,你的情绪变化会影响到他。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他会感到疼痛。如果你——离开了,他会感到丧失。”温时晏的手指停住了。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沈砚清会感到丧失。不是“难过”,不是“伤心”,是“丧失”。永远失去。不可逆。和六岁那年一样——推开门,看到妈妈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那种丧失,他要再经历一次。“林医生。”温时晏的声音很轻,“如果他不想做,我不会逼他。”“温先生,他不会不想做。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开口。沈砚清从来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会说“我需要你”,不会说“我不想让你死”,不会说“我们做深度标记吧”。他只会把水杯放在门口,只会把毯子盖在温时晏身上,只会说“我陪你去”。他不会开口,但他在做。“林医生,我知道了。”“温先生,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你要尽快。”“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一个月,过了三分之一。他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内,他需要让沈砚清说出那句“我们做深度标记吧”。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因为如果他死了,沈砚清会疼。当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今天林医生打电话来了,说深度标记的时间不多了。她说沈砚清不是不想做,是不会开口。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开口。他只会把水杯放在门口,只会把毯子盖在我身上,只会说‘我陪你去’。他不会说‘我需要你’,但他每天都在做。林医生说,如果我离开了,他会感到丧失。我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丧失。他六岁那年,推开门,看到妈妈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他一个人扛了十八年。现在他有我了。我不能让他再一个人。”他写完,看着这段话,在最后加了一句:“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不管做不做深度标记,我都不会离开他。”宋晚晴的电话温时轩的事情之后,温时晏以为沈砚清会采取什么行动。但沈砚清什么都没有做。他没有报警,没有起诉,没有找温时轩当面对质。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吃温时晏做的面,照常在偏厅坐着。和以前一模一样。温时晏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只是没有说。他想问,但不敢。不是怕答案不好,是怕沈砚清说“你不用管”。他不想被挡在外面。他想和沈砚清一起面对——不是“他保护我”,是“我们一起扛”。但沈砚清不让他扛。周三下午,温时晏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但数字他很熟悉——宋晚晴。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分化成oga之后,所有人都躲着他,只有宋晚晴没有。宋晚晴是beta,不在乎abo那些事,她只在乎温时晏这个人。“温时晏!”宋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语调,“你还活着啊?多久没联系了?我还以为你被沈家那个冰山给吃了呢!”温时晏笑了。“他还不会吃人。”“那可不一定。”宋晚晴笑了一声,“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信息素稳定了吗?上次你说什么余烬症,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