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端来一盆子青团,招呼几人过来吃:“娃娃们,累了吧。来吃些,我们等晌午过后再去找村长……”
嬴夭走过去伸手捏了一个,一口咬下。唔,这青团口感不错,软糯不粘、甜而不腻,还留有艾草的清香。好吃!
春不度也一下子吃了两个,公孙兄妹俩还为了最后一个团子吵了起来。
王婆婆看着她们,眼里闪着泪花。她想阿迦了。
嬴夭与春不度咽下最后一口青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迟疑。
嬴夭对王婆婆道:“王婆婆,我们……可以去看看外面那些灵柩吗?”
春不度补上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打开阿迦的……看看。”
这话确实有些冒犯,可他们就是为此而来,王婆婆还能说什么,饶是她这种封建老迷信,也要点头了。
嬴夭和春不度多问了这一句,是看在王婆婆和阿迦有着一段难以割舍的联结。
几人来到阿迦的灵柩前,王婆婆颤巍巍伸出手一遍一遍抚过棺盖,像是在隔着一块木板抚摸里边人的脸。
公孙铮道了句“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阿迦,得罪了。”揭棺而起,终于看清了里面人的真容。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腐臭味,公孙铮没有防备,猛吸入一大口,登时绿了脸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王婆婆因着年纪大,嗅觉不灵敏,又被公孙铮挡去了大半而逃过一劫。
公孙芸落在后头,瞧见公孙铮这狼狈样,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可待她看清了阿迦的面目,做出的反应却是与公孙铮如出一辙。
王婆婆不解,欲探头看去。
春不度就立时侧身挡在王婆婆面前,蹙着眉轻声对她道:“王婆婆,您先进屋去罢。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王婆婆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她看着春不度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看灵柩,嘴唇嚅动了几下,微启又阖,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脸色大变,眼泪却先哗啦淌下。
王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离去的背影又佝偻了许多。
她还是没能再看上阿迦最后一眼。
棺盖完全推开,里头的人直板地躺着,面目朝上。
阿迦这整张脸还是完好的,看得出是个血气方刚的俊朗小伙子,面目肌肤红润又饱满,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般。
可他嘴角带笑,双眼半阖,细细看过去,分明是睁着眼的,越瞧越觉诡异。
嬴夭目光下移,阿迦的尸身应是已经被村民处理了一遍,齐整地穿上了干净的藏青道袍。果真是正如柴山野所说的那般,头部以下就只有一层干瘪的人皮裹着骨架,底下空荡荡的,血肉全无。
残忍的魔修真将眼前人吸食殆尽了。
而那股腐臭味正是从衣袖底下传出来的,阿迦的手背上已经爬满了白蛆,幼虫蠕动,在一点一点啃食他的皮肤。
虽只有一层干巴巴的人皮,但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好几天,村民们只顾得上为他做最后的处理,可又连二连三碰上其他的修士出事,之后村民也是无暇顾及他了。
现在,阿迦已进入了腐烂阶段。方才没让王婆婆看到这一幕,已经是万幸了。
春不度叹气,用灵力将蛆虫搅碎殆尽,又为阿迦打上了一层屏障使其免受蛆虫食咬。做完这一切后,便欲合上棺盖。
忽地,嬴夭嗅到一丝微不可查的香火气息,叫道:“等等!”
“怎么了?”
“等等,先别动。你仔细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春不度低头闻了闻,没嗅出什么来。
“兄长,你来试试。”嬴夭看向了公孙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