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挂着一抹血色残月,枯木丛中虫声啁啾,令这幽黑林间更是平添了几分凄凉肃杀之意。
黑暗中却蹿出个人影,身法轻捷但又听见粗喘,不知跑了多久。
见到前边是万丈深渊,来人顿时卸了力,发辫松散凌乱地披着肩颈,缓缓跪坐下去。
跪在那迎风呼啸,直将人心神击溃的深渊前,姣好面容上尽是无法掩饰的悲哀与绝望。
“师尊,大师兄你们、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啊……”
嬴夭也记不清自己与身后那几个黑衣人周旋了几天几夜,只记得身后马蹄声催命似的,一声赶过一声。
自己体内的灵气所剩无几,可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眼下已无路可走了,嬴夭心底不由得悲哀地想:为什么师尊他们还没来,明明自己早就发出了求救信号啊。
是、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乱跑,他们没看到啊……
嬴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几日还攥着大师兄买的酥油饼,油渍蹭了二师兄和三师兄一袖子,被他们追着闹了半座山。
如今十个指甲缝里全是泥土还混着血,掌心被剑柄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烂。
她张了张嘴,字字泣血,泪如雨下:“师尊……夭儿、夭儿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身后林间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踏土与破空折枝声,一道被刻意压低的雄浑语声喝问。
“追上了么?”
“就在这!她就在前面!”
风声萧萧,健马长嘶。
两行人马携着两股烟尘,急驰而至,左面是一行两人两马。一个是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一个是身后斜背长剑的少年。
右边也追来两个人,前方那人一身夜行衣,让人看不见面貌,手上紧紧握着一张半身长的弓,眼里流露一丝不忍。
他身后冒出个端着玄铁司南盘,嘴唇翕动、念念有词的青年。
司南盘上指针疯狂转动,直钉在嬴夭身上。
两方围剿,终是逃不过了。
嬴夭仰起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那泪不争气,还是顺着眼角淌进了发鬓里。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眶红得发狠,令人顿生怜惜。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背剑少年凌空翻了个身,利落地下马走到嬴夭面前,右手往后一掏,将未出鞘的长剑抵到嬴夭心口处。
“你不必知道这些。”
黑衣少年坐在马背上不动,只将箭头直直对准嬴夭的后心。
握着司南盘的青年颔首对着中年男子说道:“师……是时候了。”
嬴夭目光一一掠过这几个追杀者的脸,却发现他们皆施了易容术,根本无法窥探底下的真容。
倒是准备充足,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