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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第1页）

Chapter07

雨后，沿街的芒果树洇湿的叶片使得空气更加清冽，坐在驶入老街的出租车上，她按下车窗，深呼几口被雨洗过的空气。

决定好好工作还债之后，一向自由恣意的她开始在职场上夹起骄傲似猫咪的尾巴，收敛一贯任性的脾气，在银行面对客户领导和同事面前当一个毫无负面情绪的小太阳，向来毫无破绽。

唯独面对金雨澍，突然失控地做了一次自己。

偏偏在他面前才最能不管不顾——旧爱恒久的惯性和诅咒。

司机播放着电台，VJ和煦的嗓音介绍到下一首播放的歌曲，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接近对方。

歌曲前奏，竖琴拨动流转，她的回忆一同随着旋律绵延。

*

海岛暖湿的春夜，又一个工作日夜晚，裴斯言和金雨澍一起爬上公司附近港口的废弃集装箱最顶端。

微微入夜，星光闪烁。

身后远处的海港，密集的船舶仍趁着夜色起航，汽笛声穿过暖黄灯光的海上雾霭，悠扬长远。

裴斯言坐在集装箱最高处晃着小腿，和金雨澍并肩看着暗蓝天空里微黯的星群。

“爬上来就是为了看星星？”金雨澍笑得有些无奈。照他说，在地上看也是一样的。

“多浪漫啊……好久没看过星星了，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溪山看我们老家那边的星星，在那里你才理解什么是‘星河’，超级美。”裴斯言望着星星，眼里都是憧憬。

金雨澍清澈的眼睛继续望着远空的星，试图破译其中美妙，语气沉静：“好，你带我去。”

“诶，金雨澍，你周末都喜欢干什么？看你朋友圈什么都不发，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裴斯言转过头问金雨澍。

他也侧过头看她，星河的光波柔美地渡到她眼睛里似的，使她的眼睛亮亮的。

金雨澍的心柔软颤动。

星星再浪漫，也美不过爱人的眼睛。

“我吗，最近……都在加班。”回过神思考片刻，金雨澍闷闷地说。

裴斯言微微翻了个可爱的白眼，语气佯装不耐：“我是说，如果不加班呢？你喜欢做什么，你的爱好？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这样我们周末可以一起约会，每天下班这样见面多没意思啊。”

“嗯，我想想……比如呢，你喜欢什么？”他发现这个像小学作文题目般的问题，他一时竟想不到答案，更不想随便胡诌搪塞她。

“我啊，我喜欢看电影，然后去音乐节，看戏剧、音乐剧，诶我跟你说，我大学的时候我特别喜欢音乐剧，还自己报名参加大学的剧社团，真的很有意思——”

裴斯言说得神采飞扬，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角微微垂下，含着淡淡的怜惜：“你怎么会没有喜欢做的事情呢，小阿澍，你是怎么长大成现在这样的大木头的啊？”

“有啊，我喜欢你。”金雨澍只对她温柔笑笑，摸了摸她忧愁的脑袋。

在此前的人生里，光是努力生活、出人头地足以让他掏空力气。研究自己，研究世界如何有趣，几乎都与他的目标无关，以至于说起这个话题，他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的人生的确荒芜贫瘠。

裴斯言是他一片荒芜里，如神祉般降临的樱花雨。

他暂时舍不得将自己并不顺利的人生经历，全盘告知给他那个多情敏感又善良的小女朋友，她定然会因此心痛。

他绝不让她心痛。

“谢谢你——”裴斯言甜甜一笑，拉住金雨澍的手臂幸福地靠上他的肩膀，“但是除了你，我也喜欢别的东西，我讨厌工作，我工作只是为了可以赚点小钱，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裴斯言很认真。

金雨澍若有所思地说：“那你喜欢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裴斯言突然蹦起来：“诶！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演出吧，我带你到人群里去！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

演出厅门口，霓虹灯点缀着一句句宣告自由的摇滚宣言，靓丽的粉蓝色和紫红色缤纷闪烁。沿路小叶榄仁树抽出嫩黄绿色的枝芽，顺着春风的流动延展，春风一吹，树影婆娑。

裴斯言一身黑色。上半身宽肩带的吊带剪裁贴合，下摆拖地松垮的黑色阔腿裤裙，厚厚大大的黑色运动鞋。浓密长发用夹板拉得笔直，

小烟熏妆，搭上银色大直径素圈耳环。

摇不摇滚的虽他们去吧。抽离痛苦的打工生活，夸张地、狠狠地打扮一番，美到和平常判若两人，在人群里肆无忌惮地摇摆，才是当前观看线下演出的第一奥义。

比起来金雨澍的黑T恤和蓝色牛仔裤就显得很不认真。

裴斯言刚想撇撇嘴说他不认真打扮，但想到为了和她一起看演出，他白天去公司加班赶项目，刚刚才一脸班味，急匆匆地赶来，就此对他的装扮敷衍停止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