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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第1页）

Chapter17

这天清晨，裴斯言起了个大早，转了两趟车，打了一路盹，到了郊外的村庄，继续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巨大的油菜花田，来到一座四层的灰色民房。

民房的院子颇有田园趣味。一侧用蕨类植物装点，沿墙撑着爬藤架，大片蓝雪花流泻。四处还布设几桩蘑菇形的猫抓柱。另一侧，几方种植蔬菜的小田园，两侧之中，一条的蜿蜒土径，留存着三轮车重复驶过的车辙。

有几只猫咪早已和裴斯言相熟，见她来了，带着小跑的颤音，跑到裴斯言身边。

小猫尾巴一绕，卷走不少疲惫。裴斯言逐一拍拍猫儿圆融的脑袋，手法娴熟地揉搓它们仰起来的下巴。

“今天来的好早哇，阿言。”陈宝珍正麻利地从电动三轮车上卸下一袋袋十千克的猫粮。

裴斯言嘿嘿一笑：“是，晚上有点事，想早点开始干活，早点回去。”

陈宝珍是裴斯言在银行的客户，45岁，是个做织带贸易起家的女企业家，离异，儿子在海外工作，自从三年前在路边捡了一只受伤的小猫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救助之路。

宝珍一边继续开公司挣钱，一边把救助的猫咪带回家，家里的猫儿越来越多，1只到50只，再到现在80只，她索性从本岛搬到郊区，郊区地方够大，环境清幽，猫儿和人都自在。

私行级客户陈宝珍从前对裴斯言这个爱笑的银行经理不以为然，太年轻太漂亮，太会来事显得不够真诚，反倒难以信任。

可裴斯言却在专业上对答如流，不仅给她匹配了最合适的配置方案，还对其他银行的产品了如指掌。

救助是个无底洞。只有投入没有收入，起初宝珍招募义工无人问津，招聘的阿姨纷纷认为工作又远又累，基地运作艰难。

裴斯言对宝珍建议，通过贸易公司提供实习机会或义工证书来增加吸引力，还牵线联动其他公司进行义工活动，作为企业文化宣传，这才慢慢帮助基地逐步顺利地运作起来。

除此之外，裴斯言每个月雷打不动来做两天义工，还帮偶尔帮她运营基地账号，帮她把猫领养给多金温柔的女性客户。

真诚有爱心也好，为了目标有点“不择手段”也罢，陈宝珍到底还是从心底认了裴斯言，把个人所有的可供配置的流动资金都存到嘉盛，认准裴斯言作为管户经理。

“约会喔？”陈宝珍笑笑。

“可能不算？”裴斯言挑着眉毛思索着和金雨澍这顿饭的定义。

“那也是他的福气。”

“嗯！完全正确。”裴斯言笑着把堆满猫粮的推车用力转了个方向，往室内推去：“对了宝珍姐，蔡芸怎么样？”

“她在储物间点货。她挺好的，很勤劳，有爱心。”

裴斯言双手拍她的肩膀：“蔡芸！在这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蔡芸转过身，惊喜地看着裴斯言：“斯言，我好喜欢这里。”

*

蔡霞带着一大帮人在银行闹事之后，没过几天，就接到蔡霞的电话，她的语气和平常不一样。

她告诉裴斯言，因为她让蔡芸去和相亲对象见面，蔡芸和家里大吵了一架，蔡霞也不示弱，把蔡芸所有证件都抢在手里，气得蔡芸跑出去一整天都没回来。

蔡芸竟接了裴斯言电话。

下了出租车一路狂奔到海边的一处高崖，裴斯言见蔡芸孤零零地坐着。

“斯言，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蔡芸的表情淡漠，坐在临崖的巨石上，面朝着大海。

“蔡芸，你这个问题好难，”裴斯言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扶着腰弯下，和她并排坐着。

“大概是……面对千千万万的，困难？”

理财经理这个工作让裴斯言学会了装腔作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但这次绞尽脑汁，说出来的竟是一句残酷又难听的真话。

“那还有什么意思？”蔡芸闻言笑得凄惨。

“因为在千千万万的困难之中——可以捕捉到几个恒久幸福的瞬间。”说到这里，裴斯言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亮了起来。

“如果没有呢？幸福的瞬间？”

临崖吹着稍有些强劲的海风，蔡芸的短发全都往后吹去，露出她光洁惨淡的脸。

“人生走到尽头的时候，走马灯大都是快乐的回忆，所以我们活的就是那么几个瞬间。如果你还没有这种感受——说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呀。”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落下，裴斯言望着那红得有些剧烈的云，被自然赋予的盛景震撼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