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念慈朝着话音的来处望去,抱月,人如其名,“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在见到她的那一眼,韦念慈是这样想的,女子五官如同明月一般饱满,周身的清辉又不似月光那般灼人,笑时眉眼弯如月牙,手中团扇不经意遮住了她的半面脸,又如月一般朦胧。
“郭郎君可是我们这儿的贵客,小郎君同他是什么关系?”同一旁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后,抱月就摇着团扇走到了韦念慈跟前,又笑着对鸨母道:“这小郎君就交给女儿吧,干娘先去忙其他事,”
鸨母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韦念慈说道:“敢情你方才在门外给老娘装大尾巴狼呢,你这压根就是来找人的。”
韦念慈抿着唇往抱月身边靠了靠,有了这看起来又漂亮又温柔的娘子,那鸨母在她眼中就变得更加的凶神恶煞了。
她本就没什么银钱,若面上再显露出几分踌躇,恐怕也没机会进来了。况且午后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县令和刘甲耳中,知道她来平康苑不是难事。
“我找郭郎君是有重要的事情的,劳烦娘子带我过去见他。”韦念慈说罢,忍痛从腰包掏出来几枚碎银交给她。
抱月笑着摇头,“这点钱还真就收买不了我,不过我还真看不下去那位郭郎君日日赖在我们这里不走的样子,你随我来吧。”
跟着抱月来到二楼雅间外,韦念慈隔着门便听到房中的琴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这次她真有些窘迫了。
“叩叩叩——”
敲了会儿门,里头的声音是半点儿也没消停。
“直接进去吧。”抱月也没什么耐心再等了,带着韦念慈就将门推开走进去了。
房中的乐曲声乍然停下,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桌案前娇媚的女人不耐地看向她们,一双秀眉满是不悦,见她衣领微开,韦念慈连忙就别开头去。
“不是说了吗,这几日我只陪郭郎君。”
她声音娇柔,身子往男人的怀里靠了靠,挑衅地往抱月脸上一瞥。
抱月将韦念慈的脑袋扳回来,淡笑着道:“郭郎君家的小郎君过来找了,只好叨扰琅翠姐姐了。”
从韦念慈进门开始,郭安就没当回事,来找他也不稀奇,私底下也没少人劝他。这时候听闻抱月这话,他酒醒了个大半,抽着眼睛转头朝身后人望去。
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自己都还不知道。
琅翠将他手从小自己肩上扒开,不悦道:“郎君还是同家里人回去吧,让孩子找到这里来,终也不算什么好事。”
“我……”
韦念慈本还想解释,一见到郭安那张脸就说不出话了。
他这时候胸膛袒露,边幅不修,脸颊带着两坨醉酒的酡红。韦念慈自幼哪见过这样的男人,吓得往抱月身后去躲。
“我没记得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啊。”郭安理了理衣服后靠近韦念慈打量。
袁晦见他就要动手去捏她脸颊,皱眉想将他爪子拧断,却被抱月早一步拍开,“那就是奴家猜错了,这不是你儿子,不过他找郭郎君有些要事,您同他回去吧。”
“嘿嘿~”郭安指着韦念慈笑了起来,“我就说吧,我可没这样的儿子。”
韦念慈咽了口唾沫,脚步也往外撤了撤。这样的人自己掉井里都难爬上来,她能指望他帮忙救人吗?
“那不是我儿子,来找我干嘛的,赶紧走走走——”
眼见郭安又要回去继续喝酒,韦念慈连忙挡在酒桌前说道:“我来找郎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郎君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回琅翠伸手将她推到了一旁,“你既然不是他家里人就给我赶紧走,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她个头高挑,韦念慈的注意力全在郭安身上,眼看就要被她推倒在地上,袁晦见状连忙搀扶她。
“琅翠姐姐,来者是客,你这样动手将人伤到了怎么办?”抱月佯作不满道。
“客人?”琅翠嗤笑道,“他这一身,可真做不起这个客。”
韦念慈算是看出来了,抱月和琅翠两人大概是有点过节的。
“郭郎君,性命攸关,您若是不帮我,就会有人死了。”她按住郭安的酒杯口说道:“我能看出来您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您不出手,那必然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郭安眼睛瞥过她按着自己酒杯的手,嗤笑:“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殷明凫让你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