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见到了缠丝花。
说是花,其实它更像一团活物,由细密缠绕的血管组成,挥舞着尖锐的触角,牢牢地攀在跳动的心脏上。
细小的针管从触角尖端伸出,插入心脏中,餍足地汲取着新鲜的血液。
它像吮血的寄生虫,栖息在最紧要的位置,稍一动作,便勒得心脏剧痛。
吞噬的魔气探了过去,缠丝花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拼命瑟缩着往心脏内躲去。
许观玄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皱起,额头渗出点点汗意,脸颊涌起血色的潮红。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江晚晴安抚他。
许观玄轻轻吸气,呼吸颤抖,说不出话来。
深黑的魔气进入心脏,沿着汩汩流动的血脉,包裹住整团生机勃勃的软肉,像捧起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江晚晴以针线活的耐心,一点点将扎根的缠丝花从许观玄的心脏里剥离。
缠丝花发出活物似的尖叫,惊恐、躲闪、瑟瑟发抖。
许观玄的身体也在颤抖,他像是忍耐痛苦,又仿佛承受快乐,脸颊弥漫潮红,目光茫然散开,头颅无力扬起,汗水滚滚而落,如同濒死的天鹅,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是迎接新生的快乐吗?
江晚晴看着他汗涔涔的脸颊,淡淡地想。
在吞噬的力量下,缠丝花终究无法抵抗,触角迅速枯萎,血液逐渐干涸,破碎为纯粹的能量,被魔气贪婪吞噬。
然后,那团魔气搔动着许观玄的心脏,恋恋不舍,似乎仍不满足。
许观玄抖得更加厉害,终于忍耐不住,口中发出破碎的、可怜的求饶,“不……求求你……我不行了,少夫人……求求您,我……”
江晚晴想,他大概是担心她控制不住,将他的心脏一并吞噬。
吞噬魔气像个调皮的孩子,在许观玄的身体里裹蹭,四处撒野,不知满足。但江晚晴十分冷静,以平淡的、漠然的心态,将它撤离许观玄的身体。
相比于进入时的畅通无阻,在撤出时,吞噬魔气显得拖拖拉拉,流连忘返,勾扯着许观玄的血脉,搔过每一处毛细血管、神经末梢,对新鲜的血肉表达出无比的渴望。
许观玄的脸庞红透了,身体不住颤抖,汗水湿透衣衫,破碎哀求,“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不行了,太、要……啊……”他发出急促的呼吸,似是要喘不上气来,神态脆弱,眼中甚至流下泪水。
江晚晴说:“要结束了,你很勇敢,好乖。”
尽管他如此惊慌,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抗拒,柔顺而放松,无助地承接江晚晴的所有动作。
他做得很好。
江晚晴把魔气从许观玄的体内完全撤出。
“好了,睁眼吧。”她说。
许观玄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底完全红透了,荡漾着湿润的水光,波光粼粼。
之前,他像是沉默警惕的孤狼,现在却好似驯养温顺的家犬。
江晚晴微怔,失笑道:“怎么像被欺负了似的。”
许观玄呆呆地看着她,如同失了神智,眼泪不断落下。
江晚晴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许观玄的目光随着江晚晴的手指呆呆移动,痴痴无法回神。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找回理智,狼狈地低下头去,“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他抬起手,想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身体没有一丝力气,能站在这里已是竭尽全力。
江晚晴递给他一张手帕,“没关系,你已经很勇敢,做得足够好了。”
许观玄竭力接过手帕,将它拢在掌心,不敢看江晚晴的脸。
“你感受一下,缠丝花还在吗?身体有没有其他不适?”江晚晴问。
许观玄摇头,耳垂红得要滴血,“没、没有了,您进入得很深,清理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