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陷入两难,进不得,退不得。
夏泠霜为难道:“这可怎么办?”
夏宁溪笑起来,轻快地说:“如果到了那一步,就把我身上的烬生莲给你们吧。人少一些,耗费就少,总能撑到破局。”
他眉眼弯弯,眼睫密拢,只见笑意明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夏泠霜道:“师兄说什么呢,我们共入此地,自然同生共死。我岂能让你牺牲,换自己苟活?”她有些嗔怒,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不赞同。
夏宁溪笑道:“不要生气嘛,只是以防万一。”
他态度轻松,似乎全不在意,目光却悄然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正将一株烬生莲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下去。
清凉的寒意落入体内,沿着四肢百骸流淌,炎热顿消,神清气爽。
“我们分散采集,每株树下不要采太多,”她简洁利落地吩咐,“若觉得太热,就先服下烬生莲。”
然后,她站起身来,观察周围的树林走势。
这里树木茂密,遍布长势蓬勃的白梣,泛着淡淡的树脂香气。
白梣是一种很易燃的林木,含水量底,容易点燃,燃烧持久。它以果实为繁殖方式,种子包裹在黄褐色的翅果中,在秋天落下枝头,进入肥沃的土壤,埋藏在土层里,等到秋冬的寒冷过后,在来年春天发芽。
按照常理,这里的树木该是平均分布,没有明显的疏密之分。
但江晚清却发现,在某个方向,白梣的长势逐渐变得稀疏。
她往那边看去。
夏宁溪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吃烬生莲,脸颊热得通红,汗水滚滚而落。
江晚晴说:“这是白梣树,一种很好的燃烧木料,也是不怕火灾的树种。它的种子深埋地下,大火过后,地表满是灰烬,种子却能在温暖、肥沃的土壤中,长出新芽。”
“这里能生出烬生莲,想必曾经遍布枯木灰烬。而此处土壤深黑,松软油润,亦像火灾之后融合木灰的肥土。这些树木,会不会是在火灾之后,重新长成的?”她推测道。
夏宁溪微怔,立刻说:“很有可能。烬生莲为三十年生,衰落而后复长。此地应当每三十年,就要经历一次火灾,林木化为灰烬后,反哺土壤,再度萌芽。”
“那为什么,那里的树木更稀疏,烬生莲却更多?”江晚晴指向一处,思索道,“会不会是那边的火焰温度更高,即便隔着土壤,也烧死了许多种子?”
夏宁溪问:“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火灾的发源地?”
江晚晴点头:“我要去看看。”
夏宁溪点头,“好,我和你一起,以免危险。但我……需要吃一株烬生莲。”
他垂下眼睛,声音微低,似是解释:“若你猜测为真,越往那边去,便越靠近核心,虽然烬生莲更多,但温度也应当更高。就地采集烬生莲,情况会变本加厉,最好服用外围带去的灵草。”
“而那么高的温度,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会拖累你。”他说。
江晚晴奇怪道:“你吃啊,你自己采集的灵草,当然可以吃。”
为什么要经过她的同意?
夏宁溪笑了笑,将一株灵草送入口中。
清凉的寒意散开,驱散了灼热的痛苦。
江晚晴叮嘱道:“你多喝水,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注意安全。”
夏宁溪怔了怔,低声答应:“……嗯。”
夏泠霜见状,便说:“那你们小心,我在这里采集灵草,如果你们觉得不对劲,就赶紧退回来,吃些灵草。”她认真道:“我会当心观察,避免竭泽而渔,不让这些树木起火的。”
江晚晴点头,与夏宁溪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