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卷云舒,这一日日头正中,云银披了件洛施施昨日备好的纱衫,双脚踏出阁子,就看到谢行舟蹲坐在拱门旁,叼着狗尾巴草,像在思索着什么。
“想什么呢,谢师兄?”云银走近他,开口道。
“小师妹醒了。”谢行舟眉开眼笑起来,“没什么,呐。”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云银循眼朝东厢房望去,就听他接言:“贵客,在厢房歇着呢。”
“今日来的?”云银问他,感到疲倦得蹲在他一侧。
谢行舟嗯了声,“老师口中的贵客,今日辰时我迎进来的。老师对他甚是敬重,可明明看相貌身姿,比我长不了几岁,有些好奇罢了。”
云银点点头,四处瞧去,不见几个人影:“其他人知道昨晚的事了?”
“并未。老师束手无策,便让师姐传唤他们,且再休整三日。”谢行舟话道,“三日后,小师妹将和那位贵客一同试策,你有几成把握?”
云银陷入沉思,此次执意留下,本就是为了寻找大师兄,这桩命案她毫无头绪,歪打正着地寻到案发地,也算她没白跑一趟。
可……若说来此求学,实为借口行事。要知道,从前初祖庵那一众弟子,最冥顽不灵的,便属她和小魏梧了。
学书日,她要么逃到少林中和人比弄功夫,要么就在庵前那株常青树上找处结实的树干,喝酒睡觉。而那小沙弥,则常常跑去山寺下吃喝玩乐。
两人互打掩护,终了还是被智通发觉,抄了三日佛书,在千佛殿打坐三日之久,云银的膝骨青了许多,师父还是不忍心,小心翼翼塞了几盒药膏在她的床下。
想来,也是过了很久了。自她上任守碑人,便被规训成合格的学生,历代文人墨客、书画雅集、古语古称…不说集大成者,却也命她熟通灵透。
谢行舟见身旁人一言不发,微微倾着身子看她:“小师妹?”
“师兄放心,”云银说道,“过关不在话下。”
谢行舟莞尔一笑,念她昨晚吓得不轻,邀她下山转悠一番。
云银当即拒绝,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闲自离开归山居了。
。
告别谢行舟后,云银再度向山中走去,她要去初祖庵。
来此四载光阴,竟还未亲身来到千年前的这片地界。
云银惊讶地发现,那棵常青树还在。看来智通没有骗她,这真是棵千年老树。
寺门紧闭,较千年后看来,显得格外庄重。云银抬步越过几级台阶,叩响红木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个头矮矮的僧人,架势不像是来开门,倒像是正巧要出走,他肩上扽一包袱,穿着素青僧服,看见云银,脸上浮起一阵诧异。
“施主来此所为何事?”僧人开口。
云银叠手行了礼:“大德,我听闻初祖庵乃禅宗圣地,云某凡人雅致,特来此瞧瞧。”
僧人点头,举起手掌:“那施主自便。”便自顾自走了。
云银踏进庵中,见此地并无太大变化,院中的古柏现今枝繁叶绿,正值盛年。除此之外,院落东侧半人高的香炉依旧、正殿门前的五六级台阶依旧、西侧用栅栏隔出的碑墓依旧。
正殿里空无一人,想来今日该是诵经日,僧人齐聚后侧的佛殿,正是好时机。
魏梧曾在一本杂书里找到了穿梭之法,虽然那本书如今在智通的书橱里上了锁,但好在此次前来之时,她多嘴问了小和尚。
书中所言,穿梭之法,须由穿越之人回到原地,盘坐在正中之位,闭目深息,涤去杂念,待到心流清澈,身洁体静之时,默念心诀:
众生各有相,圣佛端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