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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夜月静一直认为，城市本身是具有生命力的。

这话这样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泛灵论，但是从窗外眺去，灯红酒绿下是再次汇聚的万家灯火。

五条悟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垂在外侧，肩膀微耸。夜风吹着他白色的发梢，绷带边缘轻轻掀动，身侧站着收到消息后特地请假赶过来的七海建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截，体面的服饰下是藏不住的疲惫。

两个拥有同一段记忆的人在此刻分享了某种私人的脆弱。

阳台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乙骨忧太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上捏着一瓶冒着凉气的汽水，瓶身的水珠滴落在地，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把汽水递了出去，磕磕巴巴道，“老师。。。。。。。喝这个吗？”

客厅里的动静突然变小了。

熊猫的爪子悬在半空，真希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狗卷从高领里探出半张脸。所有人都竖着耳朵，表面上在打牌，但是没一个人在认真看牌面。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抬起一只手，从乙骨手里接过汽水瓶，拇指一弹开了盖，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眉毛皱起来。

“好恶心~绝对是硝子的手艺——”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真希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茶杯往桌上一磕，“那是人家忧太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的！”

客厅里闹成一团，打牌的也不打了，装模作样的全撕了面具，一群人挤在阳台门口吵吵嚷嚷。乙骨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暴怒的真希被熊猫一把拽回去，狗卷在旁边小声喊着“鲑鱼鲑鱼”，不知是附和还是劝架。

硝子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烟，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而在这片热闹之外，走廊的尽头，夜月静一个人倚着墙。

阴影将那道瘦削的身躯完全吞噬，似乎四周的吵闹都与她无关。

家入硝子从拐角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谢谢，但是我不喝酒，晚点还有工作呢。”

硝子靠在她身侧，淡淡的烟草香从身侧传来，莫名看着天花板出神。

“喝点吧，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

“这话从你这个工作狂嘴里听到还真是奇怪。”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就有些后悔了，这太冒犯硝子了。

硝子只是笑了笑，看着杯子中澄澈的琥珀色液体，慢慢开口，“原本是因为想要戒烟才开始喝酒，结果反而越来越离不开这杯中物。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和想要的背道。。。。。。”

她顿了顿，然后开口，“那么你呢？”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特别。”

夜月静下意识想反驳，硝子却凑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一时间被堵在喉间。

短时间无法被吞吐的情绪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侵蚀她的心脏。

灯光照着硝子瘦削的身体，似乎辅助类的咒术师都很难有一具健康的躯壳，即便如此，夜月静今时今日才发现，硝子几乎可以用形销骨立形容。

孤独感如同被冷月影响的潮汐，瞬间将她包围。

硝子回头温柔的笑了笑，她说，“我从离别中学到了唯一的东西，就是，没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