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醒来时,身边依旧是空的。
昨夜萧煜发了疯般抱着她不肯松手,睡得极不安稳,着了梦魇似的,无论苏妩怎么推都不醒来,她被人紧紧锢在怀中一夜,分毫动弹不得,直到天泛了鱼肚白,最后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地砖上,她才勉强睡去。
空气中还带着些潮湿的凉意,苏妩打了个呵欠,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
掀开纱帘下榻,看见罗汉床上还坐着人,苏妩脚步一顿。
萧煜今日竟然没有上朝。
他坐在罗汉床上,未戴冠冕,只用玉簪将头发束起,身穿玄色常服,削弱了不少锐气。
身前的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正握着朱笔批阅着,他神情专注,落笔极快,批阅完的便随手丢在身边,周身的奏折几乎要将他埋没。
见到苏妩醒来,萧煜淡淡地瞥了眼门口,等候的宫人们立刻鱼贯而入,像往常般伺候苏妩洗漱更衣。
苏妩坐在妆镜前,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萧煜白日里从不在寝宫,只有就寝时,才会回来抱着她睡到天明,第二日一早,便又上朝去了,是以今日这般长久地和萧煜共处一室,还是头一回。
即便二人相距甚远,可帝王无形的压迫感仍不可忽视,苏妩透过镜子悄悄看了他一眼。
萧煜似乎对眼前的奏折颇为为难,朱笔迟迟没有落下,不住地按着眉头,半晌嗤笑一声,将奏折扔在地上。
苏妩心头一跳,目光还来不及收回,镜中的男人已经抬眼向她望来。
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苏妩慌忙移开视线,装作看今日要戴的簪子。
左挑右选,最后拿了一支简单的银簪,簪尾部坠着颗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甚是灵动。
梳洗装扮完毕,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寝宫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妩有些犯难,以往她都是靠刺绣打发时间,可如今萧煜占着罗汉床,面前还摆放了满当当的奏折,她总不好过去打扰。
思索片刻,她依旧坐在了妆台前,从箱子里翻出没绣完的帕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地绣着。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听到窗外的虫鸣。
萧煜本来专心批阅奏折,可似有若无的药香总是从不远处飘来,勾得他心神不宁。
他抬眼看去,苏妩今日穿的还是那套豆绿色的宫装,柔软的裙摆垂落至地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她低垂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纤纤玉手执着针线,指尖翻飞,专注地绣着帕子。
想起刚刚看到的为苏家平反的奏折,萧煜心中发闷,盯着苏妩看了许久,直到朱砂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红色,他才猛地回神。
“绣得什么?”
冷不丁响起一声,苏妩惊得手上一抖,本来收尾的一针顿时偏了方向,尖锐的针锋扎入食指指腹,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苏妩眉头蹙起,下意识就要将伤口含在嘴里,手腕却猛地被扣住。
“别动。”萧煜抓过她的手,仔细地打量着,语气不悦,“这也能伤到。”
若不是他突然出声吓人,她也不会受伤。
苏妩内心腹诽,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模样:“是奴婢愚笨。”
血珠从白玉似的指尖缓缓渗出,鬼使神差地,他捏住她的手指,低头将指尖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