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吗?”梁聿白看着她红红的耳尖,能够看出她和往常的不同。
喝了酒的孟令宜似乎很不一样。
细腻白皙的脸,酒意带上脸颊淡淡的粉色,眸子也更加水润,
“嗯!”孟令宜用力地点头,她望着平静的江面,脑袋晕晕的,想到他刚刚指的三楼,有些好奇,“梁聿白。”
“嗯?”
“三楼的咖啡好喝吗?”
“不太好喝。”梁聿白作思考状,好像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她形容三楼的咖啡才具体,“感觉不如一块五一包的雀巢咖啡,至少那个味道是可以接受的,三楼这家店的咖啡有点过于创新了,和我一起来的客户是个很不挑食的人也只抿了两口。”
“那看来很难喝了。”
“嗯,不如中药加冰假装冰美式。”
孟令宜被他逗笑,她握着栏杆,任由风吹来把她的思绪也吹乱,或许章穗说得对,人生不需要那么清醒。
她很少有这样喘息的时刻,13岁步入初中,中间长达两年半的校园霸凌让她无比痛苦,孟令宜那个时候是不能理解同年龄的男男女女带给她的伤害的。
言语的侮辱让她遍体鳞伤,最偏激的时候她想从学校的三楼跳下去,总觉得那样就是解脱了。
可造成她痛苦的仅仅只是一封情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中学生眼中成为了对一个优秀漂亮的女孩围剿的切入点。
未成年人的“无知无畏”,造就了一个女孩儿痛苦的青春。
高一,梁聿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这个人,映射着她的勇敢和渴望,孟令宜喜欢他的耀眼,也会羡慕那些能够出现在他的青春里、留下名姓的男男女女。
高二分班,他们短暂的成为同桌,离得好近好近,手臂不过一拳头的距离,谁动一下就会蹭到,孟令宜在那一天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从此忘不掉那个味道。
这么多年,依旧难忘,她在找到他用的洗衣液的那天多么欣喜,孟玉华要帮她洗校服,她不让,自己亲手把洗衣液倒进洗衣机里,那一刻竟然是虔诚的,对,孟令宜想用虔诚来形容。
在少女的欢欣雀跃里,洗衣机转动的轰隆声都没有那么难听了。
第二天,少女带着晦涩羞怯的心情去学校,既担忧他会不会闻出来一样的味道觉得她奇怪,又害怕他丝毫不在意。
只是那天梁聿白没有来,她偶然听房铭泽和周铮聊天说他有事请假了,再回来就是一周后了。
那天他搬着桌子去了后排,她只和他坐了一天的同桌,说是一天,其实只有一个下午和晚自习而已。
他弯腰收拾书的时候,孟令宜垂着眸,课本上那些她背得滚瓜烂熟的古诗词这一刻全都错了位。
她也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那个洗衣液的味道了。
他换了。
那一刻大概是苦涩的,那些属于暗恋的小心思显得可笑至极。
17岁,充满了遗憾。
此刻他们也如同17岁的那天一样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长发因为静电而粘在了他的针织衫上,发出细碎的噼里啪啦声,怎么也牵扯不开。
孟令宜觉得自己喝多了,但是为什么她又这么清醒,为什么她没有喝得烂醉如泥趁机歪倒在梁聿白的怀里,吻上他,然后顺水推舟。
可她还是想借着这一刻的不清醒,靠近他。
梁聿白侧首,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江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像两只翩飞的蝶被困在了风里。
她带着酒气朝他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领口的布料,轻轻嗅了一下。
“梁聿白,你用的什么香水,”她的声音被风吹得黏黏糊糊,“能告诉我吗?”
我不想再像17岁的孟令宜那样笨拙地跑遍超市寻找你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了,也不想再和17岁的孟令宜一样胆小了。